第394章 降维打击(1/2)
病退申请递上去的第二天,陈平放坐在政研室的办公桌前,摊开一张A4纸,提笔写了个标题~《构建清爽政商关系,破除“圈子文化”》。
这篇文章他酝酿了三天。
不是学术论文,不是内参,是评论员文章。发在《苏江日报》头版,署名“本报评论员”。
省报的评论员文章,在苏江的政治生态里有个别名~风向标。谁处在风口上,谁就是靶子。
文章没点任何人的名。但每一段都在描述一种现象~退休领导干部通过“老秘书”“老部下”编织利益网络,在重大项目审批、人事安排上施加隐性干预;部分在职干部以“尊重老同志”为名行利益输送之实,导致国有资产长期流失。
两千字,四个小节,三个案例。案例的细节跟苏江过去二十年的真实事件高度吻合,懂的人一眼就能对上号。
稿子送到省委宣传部的时候,宣传部长亲自打电话过来。
“平放,这篇稿子力度很大。省委主要领导过目了吗?”
“书记看过了。”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我明天安排头版。”
文章见报那天是周二。
上午九点,省政府大楼各楼层的报架前挤满了人。陈平放从六楼窗口往下看,能瞧见院子里三三两两的人捏着报纸在交头接耳。
没人敢公开议论文章的指向,但没人看不懂。
周三,第二篇文章刊出~《杜绝“退而不休”,让权力在阳光下交接》。
这一篇比第一篇更狠。直接引用了中央纪委去年下发的三个典型案例通报,然后笔锋一转,落到苏江~“近年来,我省个别地区出现了'影子决策者'现象,部分重大事项的真正拍板人并非在职领导,而是已经离开岗位的前任。这种现象严重破坏了党的组织纪律……”
“影子决策者”四个字,当天就在省直机关的各个微信群里炸开了。
谁是影子?不用猜。
两篇文章间隔二十四小时,打的是组合拳。舆论场上的火烧起来了,省纪委那边同步出了手。
程援的动作比文章更快。
常委会表决通过的当晚,省纪委就成立了专案组。七天之内,十一名厅级干部被同步约谈。
第一批名单陈平放没问,但消息从各个渠道漏了出来~省国资委原副主任林正海,留置;省科技厅原副厅长邓国华,留置;省高速集团原董事长马文昌,留置。
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点~全是周定邦主政时期一手提拔的。
林正海被带走那天,据说正在办公室里给花浇水。两个年轻的纪委干部推门进来,出示留置决定书。林正海把喷壶搁在窗台上,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了半支,掐灭,跟着走了。全程没说一句话。
邓国华的反应激烈一些。他在电话里冲程援吼了三分钟,最后一句是~“你们查我可以,但你们动不了周老!”
程援据说只回了五个字~“你等着看吧。”
到了第十天,十一个人全部落网。
消息在省直系统里扩散的速度超出所有人预期。周定邦经营了二十年的关系网,从根部断裂了。
陈平放没有庆功的心情。他在办公室里泡了一壶茶,翻开手边的报纸,盯着自己写的那两篇文章看了很久。
文字是最温和的武器,也是最精准的手术刀。
周四下午,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打进了陈平放的座机。
省军区总医院VIP病房的护士站。
“请问是陈秘书长吗?周定邦同志希望跟您见一面。”
陈平放搁下茶杯。
“谁安排的?”
“周老本人提出来的。家属也同意了。”
陈平放沉默了几秒。
“我明天上午去。”
电话挂断之后,他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白色的纸,上面写的是:苏公(庚辰)刑复字第0037号。这张纸的一个角已经有褶皱了。
他把纸给折好了,放了回去。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陈平放的车子没有直接开到省军区总医院去。他反而是先去了趟花鸟市场。
城南的花鸟市场很旧,都是一排一排的摊子,空气里的味道也很杂。陈平放在一个卖兰花的摊位前面停了下来。
“老板,有春兰吗?”
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抬头看了他一下,就从角落里拿出来一盆花。
那花叶子长长的,长得还行,花盆边上还有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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