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地界初拓(2/2)
他扶起倒伏的豆苗,用细竹竿一一支好。望芽的叶片上也有蚜虫,但不多,他用手捏乾净。
捏完之后,他发现望芽的叶腋间分泌出更多那种透明的甜液滴。他蘸了一点舔,还是甜的,但比之前浓。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觉得,这也许是望芽对抗蚜虫的武器——用甜液吸引天敌可天敌在哪
他坐在地上,望著满目疮痍的豆苗,第一次感到沮丧。种地太难了。比读书难,比砍柴难,比活著难。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灰濛空间没有风,但他的肩膀在抖。
眾源界中,纹痴叟的意念微微波动。他感知到陈望的沮丧,感知到那片农场里的蚜虫灾害。
他犹豫了一下,分出一缕极细微的意念,化作一丝微风,拂过陈望的后颈。那风里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只有一种淡淡的、清凉的“存在感”。如同有人在你难过时,轻轻拍了拍你的肩。
陈望抬起头,后颈的凉意还没散。他抹了一把脸,站起来,重新看著那些豆苗。蚜虫还在,但豆苗也在。有些叶子卷了,但茎秆还绿。他弯腰,继续捏虫。
这一夜,他捏到手指破皮。天亮时,蚜虫终於少了。他退出农场,用创可贴缠住手指,躺到床上,闭眼就睡著了。
梦里,他看见一个老人,穿著灰布衣裳,坐在一片金黄的麦田边。
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虫来了,不怕。怕的是你不看了。”然后老人站起来,走进麦田,不见了。
陈望醒来时,已是下午。他翻身坐起,手指还疼。他进灶房煮了碗面,吃完,去后院看枣树。枣树上也有虫,但不是蚜虫,是毛毛虫。
他盯著毛毛虫看了很久,忽然想到:灰濛空间里的蚜虫,会不会也有天敌那些天敌,也许不是飞虫,而是某种他还没见过的“生物”
他等不及晚上,立刻闭上眼睛,进入农场。
蚜虫又多了。但这一次,他发现豆苗之间,有几只不认识的小虫在爬。
它们个头比蚜虫大,顏色鲜红,动作敏捷,正一只一只地吞食蚜虫。陈望蹲下来,屏住呼吸,看著那些红虫捕食。它们像猎豹,像刺客,像老天派来的救兵。
他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赶紧用袖子擦掉,掏出手机,拍下红虫的照片。
然后他坐在望芽旁边,仰头望著灰濛空间的天花板,说:“谢谢。”不知道谢谁。谢那个梦里的老人,谢那些红虫,谢望芽,谢这片荒地。反正,谢谢。
眾源界中,纹痴叟收回了那一缕微风。他没有告诉陈望,那些红虫是他从眾源界的五灵中,借了一丝“生机”催化出来的。
他没有违反夏宇“只给光,不给路”的原则——他只给了一粒种子,发芽的是陈望自己的土地。
夏宇的意念轻轻拂过戊己土,没有言语,只有一道淡淡的、温暖的气息。纹痴叟微微欠身,然后继续闭目,守著他的中央戊己土。
陈望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那些红虫很能吃。一夜之间,蚜虫少了大半。
豆苗的新叶开始舒展,捲曲的叶子也慢慢恢復。他蹲在豆苗旁边,看著红虫忙碌,忽然觉得,这片农场,活了。
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有苗有地”,而是活的——有虫吃虫,有水润根,有风吹叶,有光暖土。
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第五十天。蚜虫灾害。天敌红虫出现,原因不明。豆苗恢復中。
望芽侧枝又长一截。农场土地边界未继续扩大。也许需要等望芽再长高。继续观察。”
写完,他把手机放回兜里,从水洼里捧了一捧水,浇在望芽根部。水渗下去,根须蠕动,叶片轻摇。
他听见那个年轻温和的声音,在心底说:“虫来了,不怕。怕的是你不看了。”
他笑了,说:“嗯,我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