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最后的反抗之力(2/2)
“未战之前,我只有三成胜算。”伊贺源看著车站外的风雨,“或许我会胜利,那时候自会有无数人为我祝贺,但我更有七成的可能死败,希望到那时,你能为我的坟前,放上一朵白色的雏菊。”
他挥起手,手掌的劲力震动,仿佛间將雨幕掀开,迈入雨中,只是眨眼间,他的身影就在风雨中消失不见。
伊贺英雄握紧拳头:“哥哥,我会为你请来最后两位前辈,当然,我更希望,不会有为你採菊的机会。”
嗡!
高铁到站了。
车门大开,伊贺英雄闯过风雨,踏入车厢內,去寻找霓虹武道最后的两位老前辈。
將他们带回,便有五位武功达到不可思议程度的前辈联手,田村尚义曾说过,若有四位他们这样的人,就有绝对的把握,与林如海同归於尽,现在他们找到了五位,一定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將林如海轰杀在霓虹的岛屿上。
呼!
风雨更急了。
林如海静静地站在雨中,雨点洒落在脚下的土地,让道路变得泥泞,寒冷的风在雨中呼啸,將雨点吹起,如同乱箭,打在前方那如同农庄的道场的木头柵栏上。
在柵栏的里面,田村尚义沐浴焚香,將玄关的大门全部卸下,清扫了大堂內外,跪坐在大堂的正堂上,静等林如海的到来。
在他身后,是他的弟子门人,是植芝小丸子等霓虹武术界仅存的几位高手,全都站著。
除此之外,他的左右,还有两人也跪坐著,都老得不成样子,仿佛一阵风都能將他们吹倒,但在场中人,却无人能够无视他们的身份、地位。
武田角荣、竹山大枝!
算上田村尚义、伊藤男、菊目猿之助,这五人,是霓虹硕果仅存的武术界大宗师,甚至曾经在战时的年代活跃,在侵略战爭中与东岸的武道人杰交手,跟隨军队掠夺了许多东岸拳术的精华。
只是现在,这里只有三人。
要三人出手吗
三人联手,田村尚义有七成的把握,將林如海在数招之內轰杀,但他们也难逃一死,但如今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们贪生怕死了。
“我们活了这么多年,也到了要死的时候,与其默默无闻的老死,不如用我们最后的生命,將威胁到我们武术界年轻一辈的傢伙清扫乾净。”
话虽如此。
这里仍未有人动身。
他们在等,等待伊藤男和菊目猿之助,若他们三人联手,稍有失手,林如海的凶威就再难遏制,他会將霓虹武术界的一代高手杀败,甚至將整个民族的武道精神,都尽数摧垮。
但现在————
“他已经来了。”
啪!
林如海终於迈开步伐。
风雨很大,他的身形被雨幕遮盖,道场里的人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但他的心跳很强,他的血液流动缓慢,这一切都能够被田村尚义三人听到,这三位大宗师,赫然已达到了抱丹之境,不然也不可能活到现在,还尚有勃发劲力的恐怖杀机。
道场中。
一股肃杀、决绝的气氛开始酝酿。
就在这时。
啪!
又一个身影,从风雨中走入。
伊贺源淋著雨,来到了田村尚义的道场大门口。
他站在这里,如同一堵墙,好似一座山,整个人的气机缓缓与道场的天地相合,这便是合气道的最高精神理念,將自己的生命、武道与天地之气融合。
在决绝的压力之中,伊贺源的心灵就像是一口被反覆磋磨的刀剑,不仅没有被折断,反而越发地凌厉,在此时此刻,他甚至已经超越了川岛玄洋。
倘若这一战他能活下来,他甚至都能更进一步,踏入踏罡步斗、打破虚空的境界。
他看著林如海,將一切气势都收拢,如同归於鞘中的剑,让人再感觉不到凌厉:“合气道,伊贺源。”
林如海也静静地看著他:“天虫万变,林如海。”
“我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个流派。”伊贺源道,“无论是拳术,还是门派,似乎都没有这样的名字,就和你一样,仿佛是从石头里蹦出来。”
“古往今来,世上存在过无数的宗师人物,以自己的理解、哲学,来解释自己武道的运转。他们创造各种流派,统合各种打法,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將这些打法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创造出独属於我的功夫。”林如海道,“天虫万变,这就是我独门的流派。”
“真是伟大。”伊贺源感慨,“你已是杨露禪、董海川一般的人物,走上了自己的道路,总结出自己的武道,我还在按图索驥、循著前人的道路行走。”
“前人的道路或许比我走得更深、更远,我只是走最適合我的而已。”
“林先生,你的武道,寻到衣钵传人了吗”
“没有。”
“真是太可惜了。”伊贺源感慨一句,“嘉纳治刚田死了,但柔道还能发展。
“船越三久臧他们死了,但空手道还会流传。
“今日,即便我死了,但合气道却还在。
“我们国家的武术精粹,会经久不衰地流传下去,而你的天虫万变,这样伟大、凶猛的武道,却要在今日失传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伊贺源赫然地出手了。
合气道的理念是不战而胜”,讲究后发制人,不爭不抢,在敌手进攻的时候攻击对方的死角、破坏重心,取得胜利。
但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主动进攻。
任何一个丹道高手,都是走出了自己道路的人,他们的成就、武术已经不拘泥於拳术创始人的理念,一招一式,都有自己的风采。
林如海清扫霓虹武道,击败一个又一个流派大师,这种情况,已经不能再不爭”,必须要爭”,要抢”,只要爭胜,杀败林如海,才能洗刷耻辱,才能保护国家、民族的尚武精神。
伊贺源的脚步滑动,像是在水面划船,泥泞的道路並未成为他的阻碍,反而让他更快。
他的一只手竖起,如刀一般,却不是劈,而是刺。
在刺击的时候,风雨仿佛骤停,雨点被一点点切开,一道白色的气流锋芒,斩向林如海的脖颈。
这一刀很稳、很准,气势磅礴,此前被他压下的锋芒尽数展现,如同剑道中的居合,藏势许久,只求这一瞬的光华。
林如海猛地跺脚,身体一抖,全身的气血已在瞬间被激活,铅汞一般流淌的血液,瞬间发出大江大河的波涛巨响,他竖起臂膀,抬肘上击,似一把大枪摇起,与刀芒相撞。
伊贺源心知林如海的力量狂放,他和吴姬的打斗,被船越三久臧布置在松涛馆的录像全部拍摄,在一帧一帧的画面中,他看到林如海以搓铁成泥的抓力,硬顶著吴姬的八极炮锤,將她的手脚都捏成一团烂泥。
八极是大枪。
贯手是剑道。
轻武器对重武器,若还要硬碰硬,便是自寻死路!
他的手陡然一变,该刀为抓,劲力勃发,从风雨中扯出了一股乱流,让雨点泼墨般收拢过来,洒在林如海的手肘,同时抬脚上步,另一只手上抬发掌,似打击,又似拉扯。
林如海的八指摇晃,蜘蛛拳开始织网,迎著伊贺源的合气道投技,缠手的劲力勃发,与之拉扯。
砰!
啪!
两人在雨中交手,身影交错,不过三下。
屋內,田村尚义深吸一口气:“伊贺危险了。”
交错之间,林如海的身体晃动,指尖竟然拖拽出八条劲力气流,如同八根丝线,这是他蜘蛛拳的蛛丝,亦是他的结网,互相碰撞之中,缠力將伊贺源的手脚劲力束缚,要將他一点点缠死。
三次交错,数次交手。
在实际时间中,甚至不过三四秒。
伊贺源就像是一只落入蛛网中的虫子,被林如海的蜘蛛拳,缠绕、拖进死亡的深渊。
“哈!”
就在这时,伊贺源忽然发生,口吐清气,喉咙滚动,炸开一声雷音。
他的身体都在舒展,一口深呼吸,將自己的身体仿佛皮球一样撑起,肚皮也变得圆鼓鼓的。
当日林如海施展相似一招,吐气成剑,將吴姬割喉。
伊贺源反覆观看录像,也做不到林如海这样的操控力,但他却將这一招铭记下来,融合到合气道中,创造出如今这一式极其凶险的一招。
“天地开!”
皮球一样的身体,引导出圆周的劲力,竟然將林如海的蜘蛛拳缠力尽数解开,他的身体顶天立地,一手托天,一手按地,好似撑开天地的巨人,將自身的合气尽数归拢,骤然爆发。
啪!
四周的风雨都被炸开。
这一刻,伊贺源与林如海之间,竟然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无雨地带。
林如海的蜘蛛拳被撑起,双手的缠力被拉开,他的空门大漏,这一刻,伊贺源终於窥见了胜利的可能。
“我的武道。
“我的民族。
“我的信念————”
伊贺源再进一步,撑开天地的双手陡然合拢,如同天塌地陷,宇宙归於混沌,撑起身体的气流也被他吐出,暗合丹劲的寂灭之意,在一枯一荣之间,迸发出更极致的杀招。
“去死吧,林如海!”
胜负不过转瞬。
田村尚义、武田角荣、竹山大枝都忍不住站起,即便他们看不清战场,这一刻也感受到了伊贺源的意志、信念。
这位霓虹武道实战第一人,便要在今天捍卫民族威严,將来犯之敌轰杀了吗
猝然之间。
一对狰狞的毒牙出现在伊贺源的眼前,蜘蛛拳的杀招吐露,八指拉扯,双手的大拇指狠狠地刺入伊贺源的掌心。
震颤之力,震盪伊贺源的气血,將他的劲力也打得鬆散。
这鬆散只是一瞬。
凭藉抱丹之力,伊贺源要重振旗鼓。
可惜。
一瞬之差,生死已分。
林如海脚趾律动,拉扯出五条白色丝线,像是掌印,又像是戳指,蹬在伊贺源的胸膛,將他心脉震断,將他的肺腑穿刺。
“结束了,伊贺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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