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束书从戎(2/2)
生为大越之士,死为大越之鬼!
有血气者,隨我杀贼!”
最后一句话,像一颗炸雷在院中轰然炸开。
“杀贼!”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那个站在前排的年轻人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大声嘶吼:“杀贼!”
隨后声音像潮水般涌起,一波高过一波,在国子监的院落中迴荡。
三四百人齐声高呼,声浪冲天。
每个人胸腔里都烧著一团火,烧得人浑身发烫,烧得人想要做点什么。
秦浩然抬起手,院中渐渐安静。
迈了一步,走到台阶边缘,离那些年轻人更近了一些:
“或许有人会说,我辈乃读书士子,非行伍军卒,守城御寇,与我等何干此言大谬!守土御寇,从非独將士之责!
將士持戈守城池,我辈当以气节守人心!人心一散,虽坚城必破;人心若固,虽强敌可退!
尔等並非无用!尔等可走上街巷,晓諭京城百姓:胡骑不足畏,可畏者,乃是我辈自先丧胆!可告諭士民:朝廷坚守不退,將士浴血死战,凡我大越子民,皆当同心戮力,共赴国难!
我秦浩然,也是读书人出身。深知道读书人的毛病,想得多,做得少,说得多,干得少。
然今日,社稷有累卵之危,百姓有倒悬之急!若此时尚不敢挺身而出,则读圣贤书,所为何事吾今问诸君:敢否拔剑而起,以一身血肉,卫我大越江山”
“敢!”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是那个站在前排的年轻人,他叫陈继儒,国子监的优等生,今年刚满二十岁。
“敢!”第二个声音响起...
“敢!”第三个。
“敢!”“敢!”“敢!”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像是燎原的野火,一转眼便烧遍了整片原野。十个、五十个、一百个、两百个,所有人都在喊,所有人都在吼。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彝伦堂的窗户嗡嗡作响。
秦浩然站在台阶上,看著这些年轻人,看著他们眼中燃起的火光。
再次抬起手,院中安静了下来。
“好!明日一早,吾当遣人至国子监,登名录册。凡愿从军者,编入城防军中,分任四事:一曰巡城安民,二曰转运粮草,三曰救护伤卒,四曰鼓舞三军!
诸生尔等手中所持,虽非刀剑,然笔锋所至,胜似千戈。尔等写就之告示,可使百姓闻而心安。喊出之口號,可使將士闻而气振。传出之檄文,可使敌虏闻而胆寒!
勿以书生自轻!尔等非累赘,乃此城之脊樑、社稷之元气!大越的城墙,砖石筑其外,尔等撑其內。砖石可裂,脊樑不可折!”
院中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秦浩然最后说了一句:
“今日且散!诸生归去,与父母兄弟好生商议。明日卯时,愿从者,彝伦堂前会齐!”
言毕,他转身下阶,袍角在风中翻飞,猎猎作响,如一面不倒的旌旗。
一直立在廊下的李公公忽然抢上两步:“秦博士,咱家明白了!咱家这就回去挑人。多少人咱家不敢夸口,但咱家这条命,算一个!”
秦浩然转过头,没有谢字,没有客套,只是双手抱拳,行之一礼。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有些人,不必多言,便已生死同行。
李宏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景行。”秦浩然转过身,只见王维楨从彝伦堂的廊下走出来,手中拿著一卷书册,面色凝重。
走到秦浩然面前,將书册递过来,低声道:“这是现在国子监在校诸生的名册,共计四百八十七人。你方才那番话,老夫听了,也觉得热血沸腾。”
“只是…这些孩子,毕竟都是读书人,没上过战场。你真的要让他们上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