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差点脱口而出的海王语录(2/2)
“小九,老子什么都不问了!”白寅因极度恐慌而嘶声破音,“谁敢逼你,老子就杀了谁!哪怕是我自己!你別闭眼,看看我!”
苏长安靠在两人臂弯里,虚弱地掀起眼帘。左侧是权倾朝野的大周宰相,右侧是桀驁绝伦的妖族大圣。这两位威震九州的绝世强者,此刻为她卑微入尘土。他们满身伤痕泥泞,为了她的一口血哭得全无体面。她心中泛起无奈,又生出一丝真实的酸楚。
识海中,【端水圣手】称號正散发微光,將周围衝突概率压下了一成。苏长安藉此加持,强撑著提了口真气。她看著面前两人,声音极轻,却字字诛心:
“你们……是想在这极北风雪里,生生逼死我才肯罢休吗”
此言直击软肋。两人身形齐僵,面无血色。[修改原因:刪去多余的面部描写“连嘴唇的血色都褪得一乾二净”]
“不……不是的。”顾乡拼命摇头,满眼懊悔自责,泪水砸在冻土上。
“我没想逼你……”白寅连退半寸,双手无措挥动,生怕残存煞气再伤她半分。
两人再不敢提半个“选”字,极端占有欲被这口鲜血生生镇压,化作了小心翼翼的討好。
危机暂解。失去外界气机刺激,经脉內三股力量在天狐本源安抚下,重归僵持。苏长安吐出一口浊气,稍稍缓过神来。
明面上的杀局虽解,暗流却未停歇。顾白二人见她面色稍缓,又在暗处较起劲来。不敢言语逼迫,便只能在细枝末节上邀功。
裹著冰渣的寒风呼啸。苏长安单薄的太素袍猎猎作响,不禁瑟缩。顾乡见状,下意识去解身上青衫,想为她垫座防寒。
大儒的手指触及衣襟,却倏地僵住。这件代表宰相体面的青衫,歷经万里跋涉与群狼廝杀,早成了掛在身上的破布条,连他自己乾瘪的躯体都遮不住,遑论御寒。
顾乡面容瞬间难看至极,无地自容。那双曾握大周权柄的手,停在破布前,无力垂落。
白寅在一旁发出一声冷笑,径直起身,双手抓住残破皮袄边缘,粗暴地一把扯下。寒风颳过他精壮的赤裸上身,宽阔后背上满是血痂与撕裂伤——那是为护顾乡被头狼留下的重创。
白寅对背伤置若罔闻,弯下腰,將带著体温的厚重皮袄平铺在净雪上,仔细抹平每一道褶皱。而后,他避开血跡,虚扶著苏长安的胳膊,引她坐上皮袄。
安顿妥当,白寅直起腰,微抬下巴,挑衅地睨了顾乡一眼:你这穷酸书生,拿什么护她
顾乡咬紧牙关,腮边肌肉隱现。大周宰相一言未发,拖著毫无修为的瘦弱残躯,默默走到玄冰门外风力最猛的风口。他背对风雪,面朝苏长安,双腿死死扎进雪地,挺直略显佝僂的脊背,张开双臂,以单薄血肉筑起一道人墙。
狂风裹挟冰渣无情劈砍,青衫布条狂舞,体温被瞬间剥夺。顾乡面色铁青,唇呈紫黑,身躯在风中不受控制地战慄,牙关打颤。但他立於风口,未发半声闷哼。他只用那双冻红的眼,安静且执拗地注视著苏长安,以命相抵,为她挡下极北寒风。
白寅见状,眼角微抽,並未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妖族大圣同样一言不发地走到他身侧,以高阔身躯挡住另一侧风口。两个曾不死不休的男人,此刻一左一右立於风雪,化作一道沉默的屏障。
玄冰门內。
冰魄寒潭水汽氤氳,洛清雪盘膝坐於阵眼,维持著身前水镜。镜中清晰映出门外之景。
她看著那位令大周朝野敬畏的宰相,看著那头令万妖胆寒的庚金大圣。昔日高高在上、俯视眾生的大能,此刻却为了一个女子的半口鲜血,嚇得痛哭求饶,沦落至以肉身挡风的卑微境地。
大能褪尽光环,皆作红尘中患得患失的凡夫俗子。洛清雪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她自幼修习太上忘情诀,坚信斩断情丝方能证道,情爱皆是穿肠毒药、修行魔障。
可此刻,她看著门外生死纠缠的三人,看著顾白二人真挚的担忧,看著那发紫的唇与染血的背。
那种执拗与不顾一切的羈绊,生生穿透玄冰门,直击神魂。
洛清雪闔上双眸。
她那颗坚如磐石的太上忘情道心,於此刻,崩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