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忽略的违和(1/2)
那个声音从背后扑过来的时候,江远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不是嚇的。
是太熟了。
熟到他甚至不用回头就能在脑子里还原出声音主人的样子——齐肩栗色短髮,发尾內扣,杏眼弯弯,笑起来两个浅梨涡,永远元气满满,永远嘰嘰喳喳,永远像只小雀一样蹦蹦跳跳。
莫姝。
他转过头。
果然。
小姑娘端著个餐盘,盘子里堆得满满当当——一份土豆烧鸡、一碗米饭、一碟凉拌黄瓜,外加一瓶酸奶和两个橘子。这饭量,说出去没人信她只有四十七公斤。
“我老远就看见你了!“莫姝把餐盘往桌上一搁,自己直接坐到了江远对面,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八百遍,“诡域那边怎么样你该不会又受伤了吧上次你把胳膊缠著绷带装没事,以为我瞎啊“
她一边说一边拆筷子,嘴巴就没有停过的时候。
江远攥著筷子的手鬆了松。
说实话,在走完那条走廊、看了那么多“东西“之后,莫姝坐在对面絮絮叨叨的样子,让他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松下来一丁点。
只有一丁点。但对现在的江远来说,这一丁点已经很奢侈了。
“没受伤。“他往嘴里扒了一口炒饭,味道寡淡,舌头像裹了层塑料薄膜。
“骗谁呢。“莫姝翻了个白眼,拿筷子敲了敲桌面,“你每次说没受伤的时候,语气都跟匯报工作似的。正常人说这三个字不是这个调。“
江远嚼了两下饭,没接话。
莫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始数落最近的任务有多烦:“你知道吗,上礼拜三有个b级收容任务,目標是个会钻排水管的玩意儿,我在下水道蹲了六个小时,出来以后三天没闻到別的味儿,全是下水道味,我回去洗了四遍澡才敢闻自己的手背。“
她讲得绘声绘色,连在下水道里差点滑倒的动作都比划出来了。
江远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肌肉確实鬆了。
他想起来芝加哥的事情了。
那仿佛是许久前的事了。他和莫姝被编入同一个小队,执行北美蛛形人的清剿任务。
莫姝那一次没有嘰嘰喳喳。
她抄起一把短刀,挡在江远侧翼,三分钟之內放倒了两只幼体蛛形人。
为了救他,防护服被撕开一条口子。
生死换来的信任,没有比这更重的东西。
江远低下头继续扒饭。
然后他停了。
筷子悬在半空,米粒从筷尖掉回碗里。
莫姝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她又埋头喝汤去了,勺子碰碗沿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江远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里做了一件事。
他在回忆。
从芝加哥回撤之后,小队做过一次完整的装备检查和伤情登记。他清楚地记得,那次检查的时候——
莫姝的防护服是完好的。
没有撕裂痕跡。
没有修补痕跡。
一件全新的、没有任何破损的战术防护服。
这不对。
防护服的损坏记录是入库归档的,特勤队每件装备都有编號和状態跟踪。被撕开的防护服不可能自动修復,更不可能在没有走后勤更换流程的前提下变成一件新的。
江远记得自己当时好像注意到过这个问题。
他甚至隱约记得自己感受到了强烈的违和感,脑子里不停冒出过疑问——
然后呢
然后那个疑问去哪了
他想不起来了。
不是遗忘,是那段记忆被裹了一层棉花,模模糊糊,越用力去抓就越散开,像水中捞月。
认知干扰。
这四个字从他大脑深处浮上来的时候,江远后背上的寒毛全部竖了起来。
偽人的认知干扰不是把记忆刪掉,是把记忆的优先级调低,让你的大脑自动跳过它、忽略它,就像一封被扔进垃圾箱的邮件——它一直在那儿,但你永远不会主动去翻。
除非有什么东西把垃圾箱翻出来。
比如真视之眼。
江远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一下。是咚、咚、咚——三下连跳,频率飆升,肾上腺素在零点几秒內灌满全身。
耳骨外侧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弧形装置——
亮了。
暗红色的微光从装置边缘渗出来,贴著他的耳廓,像一滴正在蔓延的血。
情绪波动警告。
徐尚东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心率、肾上腺素、脑电波β频段,三个指標只要有任何一个出现剧烈波动,屏蔽场会在零点四秒內坍缩。
零点四秒。
江远在桌子底下咬住了舌尖。
不是轻轻地咬。是用那种恨不得把舌头咬穿的力气。血腥味瞬间灌满口腔,剧烈的痛觉像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下来,把失控的心跳兜头浇灭。
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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