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熟悉的共同作战(1/2)
......
门推开的那一刻,室內的黑暗像是有质地的,厚重地糊了江远一脸。
空调没开,空气里漂浮著中年男性宿舍特有的那种混合气味——脏袜子、菸草和隔夜的方便麵残渣。百叶窗拉得死紧,唯一的光源是床头充电器上那颗绿豆大小的指示灯,忽明忽暗。
莫姝跟在后面迈进门槛,江远抬起左手往下压了一下。
她立刻停下。
这是他们在芝加哥用过的战术手势——噤声,有目標。
江远的右手伸进牌袋,抽出三张扑克牌夹在指缝间。金属冷光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同时,他摸出真视之眼。
滤镜叠加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视野变换只用了不到一秒,但这一秒足够他看清床上那团东西的全貌。
张德明正朝里侧臥著,被子拉到肩膀。
从滤镜里看过去,被子底下根本不是人形。那是一截膨胀的、惨白的躯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状褶皱,正隨著呼吸一张一合。脖子以上是一团静態的信號噪点,灰白色的雪花纹理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江远右手食指弹了一下。
不是弹扑克牌。
是弹了个响指。
无声的。
响指的震动传进影鬼的频率里,暗影军团在床底、墙角、天花板的接缝处同时涌出。黑色的影子凝成实质,比墨汁更浓稠,比蛇更安静。
三条暗影同时缠上了床上那具躯体。一条锁脖,一条锁腰,一条——直接贯穿了被子,从那团噪点信號的正中央穿了过去。
没有惨叫。
因为它的嘴还没来得及张开。
暗影收紧的速度太快,整个过程从启动到结束不超过零点八秒。被子塌陷下去,里面的轮廓急剧萎缩,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然后是味道。
一股烧焦塑料混合著腐烂海鲜的恶臭从被子底下衝出来,莫姝本能地捂住口鼻,眼睛瞪得溜圆。
江远伸手掀开被子。
底下没有血。没有骨头。没有任何属於人体的组织结构。
只有一滩正在冒黑烟的灰白色物质,像是劣质的发泡棉被火烧过之后的残骸,表面还在细碎地抽搐,噗嗤噗嗤地往外冒著泡。每个泡破裂的瞬间,都会溅出一小团灰色的噪点颗粒,在空气中停留不到半秒就蒸发殆尽。
“这什么......“
莫姝的声音闷在掌心后面,含含糊糊的,但那股发自本能的厌恶和震惊藏不住。
她盯著床上那滩东西。
那不是人死后该有的样子。任何一个受过训练的探员,哪怕第一次见到诡异死亡现场,也能分辨出“人类尸体“和“非人类残留物“之间的差別。
张德明——或者说曾经顶著张德明这张脸在调查局后勤仓库打了一年工的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碳基生物。
莫姝与江远共同执行过那一次偽人清除的任务,对她来说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偽人。“江远关掉真视之眼,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挤出来的。“它不是张德明。“
莫姝的手从口鼻上放下来。
她的脸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江远注意到她退后了半步。她有些还没缓过神来。
江远的右手还夹著三张扑克牌。牌面对准的方向,从始至终都不是床上。
是莫姝。
他准备了一整个走廊的时间来做这件事。从出门到上电梯,从电梯到这间寢室,每一步他的牌袋都没有合上,指尖的金属牌沿始终对著身后那个嘰嘰喳喳的身影,影鬼灌注的力量足够让这三张牌在零点一秒內贯穿她的头颈。
只要她在张德明被杀的瞬间露出任何异常——信號噪点、身体畸变——他就会动手。
但什么都没发生。
莫姝退后那半步之后又站稳了,短靴磕在门框上发出轻响。她低头看了一眼床上残骸冒出的最后一缕黑烟,皱著眉抬起头。
“调查局里......混进了他们“
语调变了。不是食堂里那个甜甜软软的莫姝了。尾音不再上扬,咬字变得乾脆利落,杏眼里那层天真的暖意退潮似地褪乾净,露出底下冷而专注的瞳仁。
战斗状態的切换,和曾经的莫姝一模一样。
江远的指尖痉挛了一下。
他把牌收了。
动作很慢,慢到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莫姝——或者这个以莫姝的身份存在的东西——刚才看到那滩偽人残骸时,眼底的厌恶是没办法演出来的。瞳孔的收缩速度、眉心肌肉的微颤、呼吸节奏被打乱后的急促恢復,所有的生理指標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和床上那滩冒烟的垃圾是同类。
偽人的认知扭曲或许不仅仅作用於周围的人类,它甚至作用於偽人自身。让它们在没有被识破的时候,真心实意地相信自己就是它们所扮演的那个人。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东西,从主观意识到行为逻辑,都是莫姝。
会给他递热咖啡的莫姝。会在下水道里挡在他前面的莫姝。会喝两罐啤酒就趴桌上嘟囔“你要注意安全“的莫姝。
而他不愿背叛“莫姝”。
或者说,他没有做好这么做的心理准备。
至少现在莫姝还是莫姝。
心底深处......他非常自私地,也还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江远殊不知,此刻他的抉择会让后来的他更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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