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即將结束的作战(2/2)
莫姝的身影从他左侧的视野边缘衝进来。
不是跑进来的。是扑进来的。整个人离地,双脚蹬墙面借力,身体几乎平行於地面飞射过来。她的右手握著短刀,刀尖朝下,精准地扎进了那根最近的骨刺根部,刀身没入大半,骨刺的轨跡被硬生生偏转了十五度。
同时,她的左手推上了江远的胸口。
力气不大,但角度够刁。江远的身体被推离墙壁,向右偏出了三十公分——刚好避开剩余两根骨刺的攻击范围。
但她自己没来得及收手。
第二根骨刺的倒刺划过她的左小臂。
不是擦伤。是从手肘下方四指的位置,沿著前臂外侧,一直撕到手腕。
卫衣的袖子瞬间被撕开一条长口子,布料边缘染上了深色。
血溅在了江远的作战服上。
滚烫的。
江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脑子里那根鬆了的弦没有重新绷紧。它断了。断了之后,底下露出来的不是疲惫,不是犹豫。
是怒。
纯粹的,不经过任何理性过滤的怒。
影鬼在这一瞬间难以压制他的情绪——杀光它们。
脊髓剑的白骨剑刃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精准控制的弧光。是整把剑从剑柄到剑尖全部燃起惨白色的骨焰,剑气从刃口溢出来,在狭窄的走廊里捲起一阵灼热的风。
江远握剑的手稳得离谱。
第一斩,横扫。走廊左侧三团偽人齐腰断裂,上半截还没落地就被剑气绞成了碎末。
第二斩,竖劈。天花板上趴著的那个偽人从头到脚被一分为二,灰白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第三斩、第四斩、第五斩——
他没有在数了。
暗影军团配合著剑气,从每一个偽人的盲区渗入,锁喉、穿胸、绞碎核心。江远的身影在黑暗中快得只剩残影,脊髓剑的轨跡在空气里留下一道道白色的余烬。
十秒。
走廊安静了。
地面上铺满了冒著黑烟的灰白色残骸,空气里全是烧焦塑料的恶臭,浓到呛嗓子。天花板的灯管被剑气削断了三根,裸露的电线噼里啪啦地冒著火花。
江远收剑。
他转身的速度比战斗时还快。
莫姝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左手捂著右臂的伤口,指缝间有液体在往下淌。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但看见江远衝过来,还是扯了一下嘴角。
江远蹲到她面前,伸手去掰她捂著伤口的手指。
“让我看看。”
莫姝嘶了一声,把手挪开了一点。
卫衣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贴在皮肤上。江远小心地把布料撩开,露出底下那道从手肘延伸到手腕的伤口。
伤口很深。肌肉翻卷著外露,边缘参差不齐,是被倒刺硬撕开的,不是利器切割。
但江远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伤口的形態上。
因为他的右手兜里,真视之眼还在运转。
滤镜是自动叠加的。他没有刻意去开,也没有刻意去关。
所以他看见了。
伤口深处流出来的东西,不是红色的。
是白色的。
黏稠的、缓慢翻滚的、带著细碎信號噪点的白色絮状物,从撕裂的肌肉纤维之间渗出来,和空气接触后边缘会泛起极其细微的灰色颗粒。
那些颗粒的形態,和张德明床上那滩残骸蒸发时冒出的东西一模一样。
江远整个人僵住了。
莫姝的左手重新捂上伤口,挡住了那些白色的东西。她的杏眼里有疼出来的水光,但还在对著江远笑。
虚弱的,勉强撑著的,带著两个浅浅梨涡的笑。
“我没事,就是皮外伤......看著嚇人,其实不深。”
她喘了口气,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著墙壁,短靴在灰白色的残骸碎屑上踩出细碎的声响。
“江远,我们快清理乾净了吧”
江远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握著脊髓剑,剑尖上沾著的灰白液体正在一滴一滴往下落。
名单上还剩最后一个名字。
江远没有去看名单。
因为他不用看。
他早就背下来了。
只是在刚才那短短的十几秒里,他浑然忘记了这个事实。
如今回想起来,他的心臟开始揪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