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铁筒藏机密,老兵抱孙骨头酥(2/2)
几十號荷枪实弹的兵,面部表情全线失控,憋笑憋得直抽抽。
表情管理全线崩溃。
方才那个让新兵腿软的活阎王,这会儿正在码头上顛著大孙子哄,脚步还带著节奏,一顛一顛的,像个笨拙的大熊晃。
林玉莲走下踏板,看著这滑稽的一幕,眼泪唰地掉下来,扑哧一声乐了。
陈建锋站在一旁,嘴角直抽搐,最后也咧开嘴傻笑起来。
陈大炮顛著步子晃悠。
他发现陈安不知啥时候死死抓住了大衣上的一颗纽扣,攥得死紧,哭声变成了抽噎,两只黑豆子一样的眼珠子泪汪汪地盯著他。
老头子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孙子的头顶。
“不哭了……爷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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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海在船上扯著嗓子一声吼。
起重机的柴油引擎轰地一响,黑烟喷出半丈高。吊臂呜呜转动,钢丝绳绷直了。
第一口军绿大木箱吊出船舱,悬在半空。
箱子上盖著油布,铁皮封条在晨光里反著白亮。吊臂往码头方向一摆,钢缆嘎吱嘎吱响了两声,木箱落地。
“砰!”
青石板震了一下。
紧跟著第二口、第三口。
然后是那台满身泥巴的重卡。起重机换了粗缆,呜呜吃力地把十几吨的铁疙瘩从甲板上硬生生吊起来。
落地的时候,码头震了三震。
刘红梅在人群里垫著脚尖。
她脖子伸得跟鹅似的,眼珠子瞪成铜铃。
第四口箱子的油布角被风掀了一下,露出里头印著“日立”两个字的纸壳包装。
刘红梅双腿一软,一把死死抓紧旁边的胖嫂。
“彩……彩电”
胖嫂直咽唾沫,拿胳膊肘疯狂懟她。
“后头那个大铁疙瘩……是不是传说中的电冰箱!”
人群里的嘰嘰喳喳声瞬间炸锅。
“我操……那是不是打浆机工业的那种”
“你看那两个铁桶!柴油!零號的!那玩意儿咱全团断了仨月了!”
赵刚团长像阵风似的从营区衝过来。
扣子都没系严实,一眼扫过去,彩电、冰箱、打浆设备、麦乳精、大白兔奶糖、帆布行军床……
然后他的目光锁死在那两只黑漆漆的大铁桶上。
两吨零號柴油。
赵刚的手开始抖。
南麂岛守备团的发电机已经烧了三个月劣质混合油,缸体都快废了。报了七次,上面一滴都没批下来。
两吨。
够全团用四个月。
这可是救命的玩意儿啊!
赵刚激动的直搓手,正准备凑上去套近乎。
“建锋。”
陈大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单手抱著孙子,大步走过来。他看都没看赵刚一眼。
走到陈建锋面前。
“啪!”
將一沓周安国给他开的採购许可,结结实实拍在陈建锋胸口。
陈建锋被拍得往后退了半步,右腿一阵剧痛,但他咬牙站住了。
陈大炮盯著儿子的眼睛。
“老子拿命带回来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但码头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怎么用,用多少,给谁用。”
他把陈安往怀里紧了紧。
“你说了算。”
陈建锋攥著那沓单据,指节发红。
看著老爹发白的鬢角和浸血的袖管,喉咙像堵了块滚烫的铅。
最后只挤出个字。
“……是。”
赵刚站在三步开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看看陈大炮,再看看陈建锋手里的单据,默默把手缩了回来。
手缩了回去。
搓了搓鼻子,清了清嗓子。
老莫在旁边抱著胳膊,嘴角往上歪了一下。
码头上的风忽然大了。
陈大炮怀里的陈安不知什么时候止住了哭,两只小手攥著爷爷大衣上那颗鬆动的纽扣,脑袋歪在他锁骨窝里,眼睛半闭半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陈大炮低头瞅了一眼。
咧嘴笑了。
笑得皱纹全挤在一堆,比码头上任何一箱硬通货都值钱。
赵刚看著这一幕,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扭头瞅了老莫一眼,压低声音:
“老莫,那两桶柴油……”
老莫拿下巴朝陈建锋那边一撇。
“问陈副主任去。”
赵刚的嘴角抽了两下。
赵刚脸皮一抽,堂堂一团之长,硬是被这爷俩拿捏得死死的。
他深吸一口气,认了。
迈步走向陈建锋。
码头的起重机还在轰鸣。第五口、第六口木箱接连落地,青石板被砸得直颤。
远处防风林那头,刘红梅扯著胖嫂的袖子,两个人踮著脚把脖子伸成了天鹅。
“你看见了没有”刘红梅拼命拍胖嫂的胳膊,声音都劈了。
“两箱大白兔奶糖!两箱!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整箱的大白兔!”
胖嫂没理她。
胖嫂直勾勾盯著那台掛满泥巴的解放大卡落地,两只眼珠子亮得能点灯。
陈大炮已经走出十几步远了。他抱著陈安,用另一只手从婴儿车里把陈寧也捞了出来,一手一个,步子稳当得像座山。
嘴里念念有词。
“安安不哭,寧寧乖……爷爷给你们带了好东西……到家爷爷给你们熬牡蠣粥……鲜得你们把舌头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