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山主李维珑(1/2)
阳光从头顶洒落,将整片山脉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远处,群山连绵,峰峦叠嶂,有的高耸入云,有的低矮平缓,有的形如长剑直插云霄,有的状似丹鼎稳坐大地。千嶂山——这个名字他早已在谢家的风物志中读过,“千峰竞秀,嶂叠如屏”,此刻亲眼所见,方知文字的描述是多么苍白。那些山峰不是死物,而是活的。它们有自己的气势,自己的灵性,自己的故事。
千嶂山的灵气比他预想的更加浓郁,虽不如沧溟阁七峰那般经过千年经营、灵脉梳理得井井有条,却有一种原始的、未经雕琢的生机。这里的灵气像是山野间的清泉,自由流淌,不受拘束。
他没有使用太虚步。在谢家时,他曾翻阅过千嶂山的相关典籍,知道这里的规矩:非紫府正山之主,不得随意在千嶂山范围内使用太虚步穿梭。这是山议定下的规矩,目的是防止紫府修士仗着修为高深,肆意闯入各峰领地,扰乱秩序。外来紫府若要进入某座有主之山,需先通报,获得山主许可方可入内。至于无主之山,虽然没有这个限制,但太虚步的波动仍可能引起附近山主的警惕,甚至被误认为挑衅。
林青阳初来乍到,不想惹麻烦。况且,他此行的目的是寻找修复木剑的机缘,而非与人争斗。低调行事,方为上策。
他御风而行,速度不快不慢,白衣飘飘,丝带轻扬,如苍鹰掠过天际。下方的山峰一座接一座地从身下掠过,有的郁郁葱葱,满山青翠;有的怪石嶙峋,寸草不生;有的云雾缭绕,看不清真容;有的灵光闪烁,时有异象。
林青阳一边飞行,一边以神识扫视四周,将沿途的地形、灵脉、气息一一记在心头。他手中的舆图玉简虽详尽,但终究是死物,比不上亲眼所见、亲身体验。
飞行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忽然心中一动。
西边,约莫三十里处,有灵力波动的痕迹。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灵气潮汐,而是修士斗法时产生的灵力震荡。林青阳的感知何等敏锐,即便隔着三十里,他也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波动的源头。至少七八个筑基修士在同时出手,灵力碰撞的余波在山间回荡,隐隐有轰鸣声传来。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千嶂山是争洲南岭的核心地带之一,修士之间因机缘、地盘、恩怨而产生的争斗比比皆是,他一个外人,不便插手。
可正当他准备收回神识、继续赶路时,他的眉头忽然微微皱起。
在那座灵山的深处,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水行灵力波动,正随着斗法的余波微微震颤。那波动很微弱,微弱到寻常筑基修士根本无法察觉,甚至一般的紫府初期若不仔细探查,也很容易忽略。
但林青阳不是寻常紫府。
他在沧溟阁修行多年,与水行修士朝夕相处。他对水行灵力的感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磨砺得极为敏锐。
那道水行波动虽然微弱,却极为精纯,不像是普通的水行灵材,倒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被封印在灵山深处,因斗法的余波而泄露了一丝气息。
林青阳心中一动。
水可生木。
木行修士若得水行灵物滋养,修行可事半功倍。他虽以剑道为主,但根基终究是甲木灵根,水行灵物对他而言并非无用。更重要的是,修复木剑需要的不只是木行灵材,有时水行灵物反而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水生木,以水行灵气温养木行法宝,本就是炼器术中常见的手段。
他沉吟片刻,改变了方向,向西边那座灵山掠去。
倒也不必争抢。按照千嶂山的规矩,无主之山中的机缘,谁发现归谁。若那道水行机缘已被人捷足先登,他便退去便是。若还在争夺之中…他倒不介意看看情况。
三十里距离,对于紫府真人而言不过片刻。
林青阳没有全力赶路,依旧保持着御风的速度,不紧不慢地飞向那座灵山。他不想在到达之前就被斗法双方察觉。倒不是怕,只是不想打草惊蛇。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斗法的声势也越来越清晰。
灵山不大,山势平缓,植被茂密,山顶有一片小小的平地,平地上有一座简陋的石殿,像是某位修士的临时洞府。灵山表面看去平平无奇,只有一条品相还算不错的灵脉盘踞其中,勉强能供养筑基修士修行。若非林青阳以紫府级别的神识仔细探查,根本不会发现山体深处那道被层层岩石和禁制掩盖的水行灵力波动。
此刻,灵山上方的半空中,两拨修士正在激烈斗法。
林青阳停在半空中,没有靠近。他收敛了气息,以紫府级别的隐匿手段将自己藏在一朵云后,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战局。
他看得很清楚。
一方约莫五人,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之气,但此刻面色铁青,眼中满是压抑的怒意。他穿着一身青灰色道袍,道袍上绣着一株灵植,灵叶疏疏落落,清雅出尘。筑基巅峰,半步紫府,周身灵力浑厚,隐隐有突破的征兆。
他身后站着四名弟子,两男两女,都是筑基初中期的修为,面色紧张,手中法器紧握,显然对眼前的局面极为忌惮。
林青阳从那中年男子道袍上的纹饰认出,他应是通神轩麾下的附山山主。通神轩是千嶂山“三脉一岭”中的丹道大派,统御久朱山脉,麾下附山无数。这些附山山主名义上独立,实则依附于通神轩,每年缴纳供奉,换取通神轩的庇护和资源支持。
另一方的人数更多,足有七八人。为首的是两名筑基后期的修士,一男一女,看上去像是一对道侣。
那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的模样,面容还算周正,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邪气。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黑蓝色道袍,道袍上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灵石的玉带,手中握着一柄品质不俗的法剑,剑身上隐隐有水光流转。他的修为虽然不低,但根基虚浮,显然是靠丹药和资源堆砌上来的,实战能力恐怕要打折扣。
那女子则要妖艳得多。她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蓝色长裙,裙摆开叉,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的面容姣好,但妆容浓艳,眉眼间带着几分媚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她的修为也是筑基后期,气息比那男子还要沉稳几分,显然不是花瓶角色。
林青阳听着下方的对话,很快便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纨绔男子名叫周冲,是一正山长舒山山主周化亭的独子。长舒山是千嶂山中有名的水行正山,山主周化亭乃是紫府初期真人,在水行一道上颇有造诣。周冲仗着父亲的权势,在这一带横行无忌,欺压弱小,抢夺机缘,早已恶名在外。
那妖艳女子名叫花桐,是周冲的道侣,据说也是一散修出身,后来攀上了周冲这根高枝,便跟着他一起为非作歹。
而那中年男子,正是映慧峰的山主李维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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