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叫得真好听啊!(1/2)
衣柜里一片漆黑,却并不逼仄。
空间被妥善地预留出来,长手长脚的少年蜷在里面,倒也不算勉强。
这是单独辟出的衣帽间之外的衣柜,只挂着几件周南昭换过的衣物,整洁而清冷。
密闭的空间恰到好处地将那股淡淡的香气锁住了。
不是香水味,姐姐从不喷香水。
是属于她独特的清冷山茶香,混合淡淡的甜橘洗衣液香气。
香得过分。
让他想起清晨醒来时两人紧密交缠的身体,她的气味完完全全渗进了他的每一个毛孔里,他的气味也融进了她的身体。
可惜,他没能想起来更多细节。
也没能重现更多细节。
沉尧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忍住,偷偷将其中一件摘下来,抱进怀里,然后像个无可救药的变态一样,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姐姐……
他在黑暗中用力深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贪婪地攫取最后一口氧气。然后,他才将那件薄薄的衣物小心翼翼地挂回原位,指腹在衣架上停留了半秒,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
衣柜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他靠着内壁,微微凝眸,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柜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光线像一把薄刃,无声地剖开黑暗,正好切出少女半幅背影。沉尧一动不动地望着那道背影,目光像是黏在了上面。
听见“那两个人没死”的时候,他心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可惜。
随即,可惜又化作一种更复杂的庆幸——幸好。不然他怕她会觉得自己杀了人,怕自己会变成她梦里那双沾血的手,怕她看他的眼神里从此多出一丝恐惧或疏离。
听见周西辞说那两个人没死的时候,沉尧心里闪过一丝可惜。
随后又觉得,幸好。
不然他会担心她觉得自己杀了人,担心她会因为梦到染血的手被惊醒,担心她会因此在心里留下恐惧和阴影。
他又听到……
生殖器切除手术?
沉尧在心里无声地咀嚼着这个信息,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却毫无温度。
姐姐的这个哥哥,下手倒是毫不含糊。
哥哥啊。
这个称呼在沉尧齿间无声地碾过,像咀嚼一枚带刺的酸果。
衣柜缝隙透进来的那道冷光,恰好落在他半张脸上,明暗交界处,那张面对少女时才有的乖巧听话和惹人怜爱的面容,此刻变得莫名的阴森。
这声“哥哥”,叫得真好听啊!
——永远不可能拥有“哥哥”这个称呼的十八岁少年,嫉妒得整颗心脏都在发酸发胀。
知道少女就是祁晏池那个深爱的青梅未婚妻的同时,自然也就知道了她的身世。
也就知道了,她手机里备注为“哥哥”的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她的亲哥哥。
他们毫无血缘关系。
沉尧又想起他第一次回祁家的那天。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晚上。
雨水将整座城市的轮廓都泡软了,模糊成一片湿漉漉的光斑。
那座与祁家相邻的宅院,即便亮着灯,也显得阴森死寂,惨白凄冷,像极了恐怖电影里冤魂不散的老宅。
他从院门口经过时,不经意地一瞥,看到了院子里那株繁茂的山茶树,也看到了山茶树下绑着的秋千,以及秋千上坐着的男人。
一个身形修长消瘦的男人,像极了随时会羽化归西的谪仙。
月光透过婆娑的树影照在男人身上,同时照亮了那头晃眼的银白。
那种白不是衰老的灰败,而是仿佛骤然之间褪色的。像雪山顶上终年不化的、被月光浸透的冷色。
男人坐在秋千上,身旁正好空出一个人的位置。秋千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男人微微侧着头,满面温柔,嘴唇翕动,似乎在跟谁说话。
可他旁边明明空无一人。
沉尧只来得及看到那一眼,院门就被突然冒出来的管家无声合上了。
后来沉尧从祁晏池的父亲——也就是他外公口中得知,那是周家,港城权贵的半边天。
那个满头白发、清冷似雪的男人,是周家自祖上发家至今,最年轻也是最有手段的一任家主。
祁晏池要找的人也是那个男人的妹妹。
她死了。
在妹妹死后,那个清冷孤傲如天上月的周家掌权人,一夜之间白了头。
可是沉尧看见的,可不止白了头那么简单。
“他只是无法接受。”外公当时这样说,“小池也是。”
好像谁都接受不了那个少女的骤然离世。
就像祁晏池,几乎踏遍了全国,哪怕只是一个相似的背影他都会不远万里亲自去确认。
就像外公,一边复杂地憎恨着那个被看做女儿的少女伤害了妻子、害妻子变成植物人,一边却从来不会真的阻止儿子去寻找那个已经“死”了的人。
哪怕他们亲眼目睹过少女的“尸体”被推进焚化炉,又被装进一个小小的罐子里送出来。
哪怕他们亲自参加过少女的葬礼,亲眼见证过那个罐子长成高高的土丘。
可他们依旧没办法相信。
他们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少女至亲的哥哥。
可是,只是因为是至亲吗?
沉尧生在不正常的家庭里,长在不正常的环境里,从小也见多了各种复杂的扭曲的关系。
所以,如果有人问他:你相信那个周家掌权人对自己的妹妹真的只是纯粹的兄妹之情吗?
沉尧可能会思考两秒,然后给出否定的答案。
……不太信。
如果只有隔着半开院门的那一眼,这份“不太信”在他心里的占比姑且还只有两三成。
可是如今,这份“不太信”几乎是一下子跃升,直接飙到了八九成。
——在知道“妹妹”是她之后。
现在这个场景对沉尧来说还真是一点也不陌生。
临水居公寓的那个早上,在“哥哥”敲响房门后,她也是这样慌慌张张地让他躲进客房的。
……他是小三啊。
可是小三在正宫面前躲也就算了。
为什么到他这里,两次都是在“哥哥”面前躲呢……
透过衣柜门开出的缝隙,沉尧目光沉沉地望着少女的背影。
姐姐对这个“哥哥”的态度……
似乎也有一点点微妙啊。
柜门被打开,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沉尧眯了眯眼。
柜门忽然被从外面打开,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他眯了眯眼。
“弟弟,可以出来——”
他一把抱住她的腿,将脸埋在她腰间蹭了蹭,像一只被冷落许久的、终于等到主人垂怜的狗狗。
“好啦好啦,知道你委屈。”
周南昭摸了摸少年的脑袋,也像是在摸小狗一样。
……
对于要不要继续参加交流会这件事,周西辞的看法和周南昭一样的:
去。
当然只有她和陈硕去。
沉尧先继续在呆在酒店不要出门。
对他的项目组那边,让他随便找个理由先糊弄过去。
“姐姐,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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