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值夜与微澜(1/2)
夜深,万籁俱寂。湖面倒映的星辉也仿佛黯淡了几分,天地间只剩下深沉而辽阔的墨蓝色。营地里,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只余天幕边缘几盏低亮度的感应夜灯,以及顾远舟和沈恪座位旁一盏调至最暗档的LED营地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桌椅和两人轮廓。
沈恪裹紧了冲锋衣,搓了搓手,压低声音对着旁边如雕塑般静坐的顾远舟说:“顾律师,你说这大半夜的,真能有什么事儿?除了冷了点,蚊子都没一只。”他手里把玩着对讲机,眼睛却不安分地四处逡巡,似乎想在这片过于安静的黑暗中找出点“乐子”来。
顾远舟没有看他,目光沉静地落在前方那片被黑暗吞噬的湖面与山林交界处。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捉着风过松林的呜咽、湖水拍岸的轻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模糊的、不知是动物还是什么别的声响。听到沈恪的话,他才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清晰而平稳:“没事最好。值守的意义,就在于确保‘没事’。”
“道理我都懂,”沈恪耸耸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但身体姿态并不松懈,“就是这活儿太考验耐心了。诶,顾律师,听说你以前曾经……呃,我是说,你身手好像还可以,上次那谁,安德烈那老小子的人,是不是被你收拾了好几个?”他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但八卦的眼神亮晶晶的。
顾远舟侧过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沈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但顾远舟并没有动怒,只是重新转回头,看向黑暗,简洁地说了两个字:“职责。”
沈恪咂咂嘴,知道从这个话题是撬不出什么有趣的故事了。他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他立刻又按熄了。“对了,顾律师,你觉不觉得秦少下午有点怪怪的?他回来之后,好像一直在看相机里的照片,看得很仔细。”
顾远舟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当然注意到了。秦修逸不是个喜欢拍照到反复回味的人,除非照片里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兴趣,或者……疑虑。“可能拍到了好作品。”他给了个最寻常的解释。
“是吗?”沈恪摸着下巴,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但也没再追问。两人之间恢复了沉默,只有夜风穿过帐篷绳索发出的细微嘶鸣。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对讲机每隔一小时,会传来陈默在帐篷里(他并未睡着,只是休息)低沉的确认声:“一号岗,情况正常?”
“正常。”顾远舟每次都会简洁回应。
沈恪有时会抢着回一句“一切安好,over!”,换来顾远舟淡淡的一瞥。
帐篷内,程砚闭着眼睛,但并未沉睡。他的睡眠一向很浅,在野外尤甚。林晚在他怀里睡得香甜,呼吸均匀绵长,偶尔会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一蹭,寻找更温暖的位置。她的每一次细微动作,都会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分,但随即又立刻竖起耳朵,倾听帐篷外的动静。
顾远舟和沈恪的低语,对讲机的例行确认,风声,水声……他都清晰地捕捉着。他也听到了沈恪关于秦修逸的嘀咕。秦修逸的反常,他同样留意到了。下午那个疑似反光,如果只是看错,以秦修逸的性格,不会如此在意。那么……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林晚更妥帖地护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放在睡袋旁的内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那是一把小巧但威力不容小觑的战术手电,同时也是强光眩目器和警报器。他需要绝对的清醒,来应对任何可能的突发状况。脑海中,营地及周边的地形图,安保人员的分布,应急预案的每一个步骤,如同精密的地图般展开。安德烈的残余势力?李兆辉留下的烂摊子?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怕危险,只怕怀里的这个人受到丝毫惊吓。想到这里,他收紧了手臂,在她发间落下一个无声的吻。
凌晨十二点,对讲机传来陈默的声音:“一号岗,换岗时间到。二号岗准备。”
“收到。”顾远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沈恪也站起来,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哎哟,可算熬到头了!顾律师,辛苦了!接下来看砚哥和魏律师的了!”
“注意休息。”顾远舟对他点了下头,然后看向程砚帐篷的方向。几乎在他目光转过去的同时,程砚帐篷的拉链被轻轻拉开,程砚已经穿戴整齐,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对着顾远舟微微颔首。
另一边,魏清的帐篷帘子也掀开了,他打着哈欠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里面飘出咖啡的香气。“到点儿了?来了来了。”他看起来睡眼惺忪,但眼神在掠过顾远舟和程砚时,闪过一丝清明的锐利,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顾远舟和沈恪简短交接了一下情况——“一切正常,无异动”,便各自返回帐篷休息。沈恪几乎是扑进帐篷的,很快传来他压低声音对陈默的抱怨:“小默默,冻死我了……”,以及陈默无奈的、几乎听不清的回应。
程砚和魏清在椅子上坐下。魏清将保温杯递给程砚:“喝点?提神,我自己带的豆子,手冲的。”
“谢谢。”程砚接过,喝了一口,香醇微苦,确实能驱散寒意和最后一丝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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