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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六千封信寄出去了,就他那封,搁了四十年没贴邮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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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省道方向的那条路他认得,昨天来的时候走过。

但岔口右边有一条他昨天没注意到的窄巷子,巷子尽头靠著一栋灰砖墙的老房子,老房子的屋檐底下摆了一张小方桌,方桌后面坐著一个人。

是个老头,头髮花白到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戴著一副缠了胶布的老式黑框眼镜,身上穿的是那种老式的的確良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顶上那颗,衬衫洗了无数遍但熨得平平整整的,一条褶子都没有。

桌上的摆设让许安的脚步彻底停了。

一方砚台,一支毛笔搁在竹製的笔架上,笔尖还沾著没干透的墨汁。

一叠信纸,浅黄色的老式竖格信纸,信纸旁边压著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新华字典。

一把裁纸刀,一瓶浆糊,和七八个摞在一起的空信封。

砚台前面竖著一块硬纸板,上面用毛笔写了四个字。

“代写书信。”

许安站在巷口看了大概十来秒,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冒了。

“代写书信这年头还有人写信啊”

“你们別小看,很多偏远山区的老人不会用智慧型手机也不会打字,想跟城里的儿女说句话只能靠写信,但问题是他们自己也不识字。”

“我小时候见过这种,街头摆摊的代写先生,帮不识字的人写信,按封收费,以前很常见的,现在几乎绝跡了。”

许安走进了巷子。

老头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看了看他,没说话也没招呼,只是把毛笔从笔架上拿起来在砚台边上蘸了蘸墨,继续低头写桌上那张信纸。

许安也没主动搭话,他蹲在方桌的侧面大约一米多远的地方,安静地看。

老头写字写得很慢,不是那种故意慢的装腔作势,是每一笔下去之前都要停两三秒斟酌一下的那种慢,像是在確认这个字放在这个位置对不对,够不够准確,会不会被读信的人误解。

字很规矩,楷体的筋骨,但不是那种书法家的飘逸,而是小学语文老师的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写在格子的正中间。

信纸上已经写了六七行了,许安离得不远能看到一些內容,但他没有凑过去看,觉得那是別人的私事。

写到第九行的时候,巷子口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老太太拄著一根花椒木的拐棍慢慢走了过来,走路的姿势不太利索,右脚有一点跛,但精神头挺足,头上包著一块靛蓝色的旧方巾,手里拎著一个红色的塑胶袋,塑胶袋里面装著几根长豆角和两个西红柿。

老太太走到方桌前面,先把塑胶袋放在桌角上,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放在桌上。

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用笔桿指了指桌对面那张矮板凳。

“周婶子,坐。”

老太太坐了下来,两只手交叠在拐棍的把手上面,想了想,开口了。

“给我娃写封信。”

老头把刚才写了一半的那张信纸挪到一边,抽了一张新的铺好,毛笔蘸饱了墨搁在砚台边上等著。

“说吧。”

老太太清了清嗓子,眼睛看著巷子尽头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天空,嘴唇动了几下才出声。

“儿啊,你妈又来找陈先生写信了。”

老头的毛笔落在信纸上,一笔一划地跟著她的话走。

“家里都好,你別操心,苞谷长到膝盖高了今年雨水够,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今年结了十七个果子我数过了,等红了给你留著。”

老头写完这句话抬头看了她一眼,老太太还在看天,没有看他。

“隔壁老赵家的大黑狗上个月没了,活了十四年了也算是老寿星了,赵老三哭了一天没出门,我去看了看他发现他家的灶台裂了个缝子我帮他糊上了但糊得不太好你要是在家就好了你泥活做得好。”

老头的笔速跟她的语速配合得很默契,既不催也不拖,老太太说到哪他写到哪,標点符號和断句全靠他自己掌握,写得乾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天热了你在那边要多喝水,別省著买,矿泉水一块钱一瓶的那种就行別买贵的,喝完瓶子攒著可以卖废品的。”

许安蹲在旁边没动,他的喉咙在这句话的时候紧了一下。

一块钱一瓶的矿泉水。

瓶子攒著卖废品。

“你爸的坟头我清明去扫过了,上了三炷香烧了两沓纸钱,山路有点不好走但我能走动,你放心。”

老头的毛笔在“你放心”三个字上顿了一下,笔锋微微凝了凝,但没有停太久就继续了。

“小卖部的老孙头说他侄子在那边开饭店认识不少人可以帮你找份工你要是想换地方做就跟他联繫我把號码写在信封背面了。”

老太太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嘴唇抿著,下巴上那颗黑痣旁边的纹路深深地凹进去了。

“你两年没回来了,妈不怪你,赚钱不容易妈知道的,路费也贵,不回来没事的多攒点钱將来娶媳妇用,但是你过年的时候能不能打个电话回来,就打一个就行,一分钟的那种也行,妈想听听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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