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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我停了,他们就没梦了!这才是真正的守望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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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咋不停呢反正也没几个人看了。”

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不是那种“你好伟大你在坚守”的套话式提问,就是单纯好奇一个做了三十八年的人为什么还要继续做一件几乎没人需要的事。

老头把最后一口瓜啃完了,瓜皮扔进脚边的塑胶袋里没往地上丟,然后用手帕把嘴角擦乾净了重新叠好塞回口袋。

他想了几秒钟才回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停了的话,他们连做梦的机会都没了。”

许安的手在膝盖上顿了一下。

直播间在线人数在这句话之后从两万八直接涨到了三万四,弹幕的速度反而慢了下来但每条都沉甸甸的。

“我停了的话他们连做梦的机会都没了,今天的標题有了。”

“你们想想,这些留在村里的老人不会刷短视频,电视有的能收到有的信號都不好,一个月来一次的露天电影可能真的是他们唯一的娱乐。”

“三十八年走了十七个村,一年至少两百场,三十八年就是七千多场,就算后来观眾越来越少他也一场没落过。”

电影放到下半段有一个情节是关於乡村教师的,银幕上的老师站在讲台上对著一群孩子念课文的镜头出现的时候,许安不自觉地坐直了一点。

前排的老太太拿蒲扇给自己扇了几下然后不扇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布上的画面,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跟著默念什么。

电影放完的时候已经夜里九点过了,山坳里早就黑透了,只有马灯和放映机的余光在平地上画出一圈暖黄色的边界。

前排的老太太是最后一个走的,她站起来的时候腿脚不太利索,许安走过去扶了一下,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了句“后生好”然后拎著小板凳一步一步往坡上那栋房子走了。

整个平地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老头开始收拾设备。

他收放映机的动作比架设的时候更仔细,每个部件擦一遍再装进专用的帆布套子里,胶片卷回铁盒的时候转盘的方向和鬆紧度都有讲究,一边卷一边用手指头感受胶片的张力。

许安帮他把白布从竹竿上解下来,布很轻但叠的时候有门道,得先对摺两次再捲起来每一层之间要留空隙不然会返潮发霉。

老头看著许安叠布的手法眼神里又闪过一丝意外。

“你以前叠过这个”

“没叠过,但俺在家晒被单也是这么叠的,道理一样。”

两个人把设备全收好搬到旁边一间小杂物棚里堆好之后,老头锁上门转过身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许安站在平地上看著刚才白布掛过的那两根竹竿,竹竿在月光底下投了两道影子在水泥地面上。

老头走到他旁边站了一会儿也没看他就是看著那两根竹竿,过了好一阵从中山装的胸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了四折的纸递过来。

许安接过来展开,月光太暗看不清细节,他借著手机屏幕的微光扫了一眼。

是一张手写的放映排期表,左边一列是十七个村子的名字,右边一列是对应的日期,排得整整齐齐从七月排到十二月。

排期表的第四行写著一个名字。

石碑沟。

老头的手指头在那一行上面点了一下。

“下个月九號是石碑沟的场次,那个村子在山沟沟最里头路不通车得走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全村三十一口人里面二十三个是娃。”

许安的视线定在“二十三个是娃”这几个字上面。

老头把纸片收了回去叠好塞回口袋,转过身往他借住的偏房走,走了两步停了一下但没回头。

“那些娃看电影的时候眼睛亮得跟山上的萤火虫一样,但片子一放完他们就得摸黑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回家,因为学校没老师停课了白天也没地方去。”

脚步声踩著碎石往偏房移了过去,门吱呀响了一声关上了。

许安一个人站在月光底下的空平地上,帆布包里笔记本的边角硌著后背,手机在口袋里一闪一闪地提示著弹幕消息。

风从山谷灌下来,马灯已经被老头关了,四周彻底黑了只有头顶的星星和远处不知道什么虫子发出的嗡嗡声。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弹幕只剩零星几条但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

“二十三个孩子没学上。”

“石碑沟。”

“安神,你不会真的要去吧。”

许安把手机揣回口袋,没有回任何一条弹幕。

他在空地上找了一个背风的墙角坐下来,帆布包垫在身后,卫衣拉链拉到了脖子根,两只手插进袖筒里,姿势跟在老家村口乘凉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睛之前翻出了手机,找到那天在电线桿了通讯录。

联繫人名字那一栏他犹豫了三四秒,最后打了两个字。

“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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