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月薪一千八,直播间一万人看我当代课老师(2/2)
铁门推开之后许安看到了一个不大的院子。
院子的地面是水泥的但裂了好多缝子长满了草,正面一排平房分成了四间教室,教室的窗户缺了三扇玻璃拿透明塑料布糊著。
左边是一间更小的杂物间改的办公室兼宿舍,右边墙根底下立著一个破了口的水泥桌球檯子檯面上长了青苔。
院子正中间竖著一根旗杆。
旗杆上没有旗。
刘学军把摩托车停在墙边拔了钥匙,转过身来看著许安打量院子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苦,是一种已经习惯了被人打量之后失望离开的那种平静。
“条件差,我跟你说实话,报名的七个人来看完了走了六个半,那半个是犹豫了两天才走的。”
许安没说话,走到最近那间教室的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教室里面摆了十来张课桌椅,桌面豁了好几块但擦得乾乾净净,黑板上有一行字还没擦掉,是上一任代课老师留下的。
“下学期见。”
三个字,粉笔灰已经脱落了大半但痕跡还在。
许安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好一阵子。
他想起了桥底下父亲那块黑板上写的“天地人”。
想起了搓衣板上小禾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字。
想起了十分钟前石头在泥地上划来划去什么也划不成的那根树枝。
他转过头来看著刘学军。
“啥时候能上课”
刘学军愣了两秒,然后那双深陷在眼袋底下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確定”
许安嘴唇动了动,耳根又开始烫了但没有以前那么烫,声音里头带著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篤定。
“俺確定。”
“可你连个教案都没写过。”
“俺会写的,不会的俺学,俺学东西慢但不偷懒。”
刘学军看著他,过了五六秒钟,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从里头搬出一张木头椅子放在院子中间的旗杆底下。
“坐,咱们聊聊。”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旗杆
弹幕涌出来的速度不急不慢,但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
“他说確定了。”
“一千八一个月,管住不管吃,教三到六年级语文和全校体育,没有资格证没有经验没有教案,就凭一句俺確定了。”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当好老师,但我知道那个叫石头的男孩下次去镇上买盐的时候,路牌上的字他会认了。”
最后一条弹幕滚得很慢,像是发送的人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
“许大山走了三十六个红圈,每一个圈里都站过一个人。现在许安自己画了第三十七个圈,他要站在里头了。”
许安没看到这条弹幕。
他正在回答刘学军“你为什么想来”这个问题,回答得磕磕巴巴的脸涨得通红。
“俺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今天早上背了个娃去镇上买盐,那个娃八岁了不认字,路牌上那几个字能让他少走两个小时的冤枉路,但没人教他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底下那双绣著“平安”的千层底布鞋。
“俺爹以前也干过这事,他没干完,俺想接著他干。”
刘学军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鬆开。
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折了四折的纸,展开之后把笔递到许安面前。
“签了就算报名了,下个月暑假结束之前到校,九月一號正式上课。”
许安接过笔的时候手指头的颤抖被他按在了纸面上。
签完名他把笔还回去的时候,刘学军往院子的另一头看了一眼。
“对了,有件事我忘说了。”
“啥事”
“石碑沟教学点今年也归四小管,那边二十三个学生最近的教室在这里,但路太远娃走不动,上头的意思是如果有老师肯去的话,优先安排驻点在石碑沟,吃住都在村里。”
许安握笔的那只手停了一下。
刘学军看著他的表情,声音放低了半度。
“你去不去”
许安没犹豫。
或者说,他的犹豫在背著石头走那一个小时的山路上就已经用完了。
“去。”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没抖。
刘学军盯著他的脸看了足足五六秒钟,像是在確认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有没有那种“说完就后悔”的闪烁。
没有。
许安的眼神是乾净的,里面没有豪情壮志也没有悲壮感,就是一种“想好了就干”的朴素。
刘学军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嘴唇绷了太久忽然鬆开的那种生理反应。
他低下头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又塞了回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