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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忘尘骨碎,斩仙台雪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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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们两个人,并肩而立,握着手中的剑,朝着疯狂的天道,朝着崩塌的三界,再次冲了过去了

他们的身后,是沈宸宇、沈明轩、沈明玥,是所有活着的众生盟弟子,是三界所有向往公平和自由的众生。

这场为了爱,为了执念,为了公道,为了众生的战争,还在继续。

九重天的罡风,在规则之力的疯狂撕裂下,已经变成了能割碎神魂的利刃。天道双手高举,周身的金色规则之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三界本源的震颤。

凡界大地,早已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原本繁华的城镇在崩塌中化为齑粉,百姓的哭喊声隔着九天都能隐约传来;妖界的山林成片倾覆,无数弱小的妖族在山崩地裂中被掩埋,仅存的妖族强者拼尽全力撑起结界,却在规则的碾压下节节败退;魔界的深渊彻底翻涌,当年被沈清辞封印的邪魔外道接连冲破禁制,嘶吼着朝着三界生灵扑去,整个三界,在天道的疯狂之下,已然变成了人间炼狱。

“沈清辞!你看啊!”天道发出了癫狂的大笑,声音里满是怨毒与快意,“这就是你要护的众生!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守的三界!只要我想,我能让他们瞬间灰飞烟灭!你拿什么跟我斗!”

沈清辞握着鸿蒙剑的手,指节泛白。他看着下方崩塌的三界,听着众生的哀嚎,清冷的眉眼间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深入骨髓的愧疚与自责。

是他,当年没能彻底掀翻这昏庸的天道,才让众生受了这一千八百年的苦;是他,当年为了护下灵溪和家人,甘愿赴死,却让信任他的弟子、护着他的众生,在这一千八百年里,被仙门屠戮,被天道欺压;是他,如今刚刚苏醒,却要看着这些为了他豁出性命的众生,再次陷入灭顶之灾。

无边的后悔,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心神。他后悔当年斩仙台上,没能拼尽一切掀翻天道,只想着用自己的死换家人平安;后悔当年没能看清天道的狼子野心,以为自己的退让能换来三界太平;后悔自己让灵溪等了一千八百年,苦了一千八百年,让她从那个温柔爱笑的小姑娘,变成了如今满身伤痕、满心疲惫的模样。

“天道,你冲我来。”

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压过了漫天的规则轰鸣,传遍了整个九重天。他缓缓上前一步,将苏灵溪牢牢护在身后,周身的鸿蒙灵力如同潮水般铺开,金色的光芒如同巨大的伞盖,朝着下方的三界覆盖而去,硬生生稳住了正在崩塌的大地,挡住了翻涌的邪魔。

“你要的是我,是鸿蒙本源,是这三界的掌控权。”他抬眼看向天道,眼神冷冽如寒潭,“放开三界,放开众生,你我之间的恩怨,我们自己了断。”

“了断?”天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地大笑着,“沈清辞,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你现在不过是一道神魂之体,连自己的肉身都不在,你拿什么跟我斗?我今天就要让你看着,你拼了命想护的东西,在我手里,连蝼蚁都不如!”

话音落下,天道猛地一挥手,一道凝聚了极致寂灭之力的规则光柱,朝着凡界人口最密集的中州皇城,狠狠砸了下去。这一击若是落下,皇城之内百万百姓,瞬间就会神魂俱灭,化为飞灰。

“你敢!”

沈清辞目眦欲裂,想也不想便转身冲了过去,鸿蒙剑挥出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光,硬生生挡在了光柱之前。

“轰——!”

剑光与光柱狠狠碰撞,冲击波瞬间席卷了半个九重天。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金色的神魂之血,猛地从他口中喷了出来,洒在了洁白的衣袍上,刺目得让人揪心。他的神魂本就刚刚融合,还未彻底稳固,此刻为了挡住这一击,强行调动了超出负荷的鸿蒙之力,神魂瞬间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原本凝实的身体,也变得透明了几分。

“清辞!”

苏灵溪看着他受伤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她疯了一样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体内所有的鸿蒙本源和九尾天狐的血脉之力,不要钱似的往他的体内灌,想要稳住他受损的神魂。

她等了一千八百年,找了一千八百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他醒过来,好不容易才再次抱住他,她绝不能让他再受一点伤,绝不能再让他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我没事,灵溪,别怕。”沈清辞转过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眼里满是心疼,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温柔,“我说过,这一次,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可他的话刚说完,天道的第二击、第三击,已经接连不断地落了下来,一道比一道狠戾,一道比一道刁钻,全都是朝着下方手无寸铁的众生而去。他算准了沈清辞的软肋,算准了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众生送死,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一点点耗死他,一点点撕碎他的神魂。

沈清辞没有任何选择。

他一次次地冲出去,用自己的神魂之体,挡住了所有朝着众生而去的攻击。每挡住一击,他的神魂就多一分裂痕,身体就更透明一分,口中的鲜血,一口接一口地喷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衣,也染红了苏灵溪的心。

苏灵溪看着他一次次受伤,看着他为了护众生,把自己逼到了绝境,心里的疼、恨、悔,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她逼疯。她后悔当年没能和他一起死在斩仙台,后悔这一千八百年里,没能早点集齐他的神魂碎片,后悔自己太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再次为了众生,为了她,拼上自己的一切。

“天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懦夫!”苏灵溪猛地转过身,一双狐狸眼竖瞳骤现,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杀意,“有本事冲我来!欺负一个神魂未稳的人,你算什么天道!”

她握着从沈清辞手中接过的鸿蒙剑,周身的九尾彻底展开,哪怕狐尾上布满了伤痕,哪怕她的灵力也早已透支,她依旧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天道狠狠冲了过去。她要替沈清辞分担,要替他挡住这一切,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绝不能让他再受一点伤。

“灵溪!别去!”

沈清辞看着她冲出去的背影,瞬间慌了神,想要追上去,可天道却在这时,突然调转方向,一道规则之力朝着他狠狠砸了过来。他只能硬生生停下脚步,挥剑挡住这一击,身体再次受到重创,神魂的裂痕又深了几分。

而冲出去的苏灵溪,已经和天道战在了一起。鸿蒙剑在她的手里,依旧能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势,可她毕竟灵力透支,神魂也早已重伤,面对疯魔的天道,很快就落了下风。天道一挥手,无数道金色的规则锁链,瞬间就缠住了她的狐尾,锁链上的寂灭之力,疯狂地灼烧着她的经脉和神魂,疼得她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白衣。

“苏灵溪,你还真是和一千八百年前一样愚蠢。”天道看着被缠住的苏灵溪,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狞笑,“当年,我就是用你,逼得沈清辞甘愿走上斩仙台,自断神魂。今天,我还是能用你,逼得他心甘情愿,魂飞魄散。”

他说着,猛地收紧锁链,苏灵溪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哼,嘴角溢出了大量的鲜血,可她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求饶,只是用尽全力,握着鸿蒙剑朝着锁链砍去。

“放开她!”

沈清辞看着被缠住的苏灵溪,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眼睛瞬间就红了。周身的鸿蒙灵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疯狂地暴涨起来,哪怕神魂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核心,哪怕他随时都可能魂飞魄散,他也顾不上了。

他唯一想的,就是救下她,护住她,绝不能让她再受一点伤害。

一千八百年前,他没能护住她,让她为了自己,受了一千八百年的苦。今天,就算是拼上自己的神魂彻底消散,他也绝不会让天道伤她分毫。

“天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开她。”沈清辞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周身的金光已经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整个九重天的规则,都在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否则,我就算是燃烧神魂,引爆鸿蒙本源,也要拉着你,一起坠入混沌,永世不得超生。”

天道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一下。他太清楚沈清辞的性子了,这个男人,看着清冷寡淡,可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若是他真的引爆鸿蒙本源,就算是自己,也会被重创,甚至可能被拉着同归于尽。

可他依旧不肯松手,反而狞笑着,将锁链又收紧了一分,剑尖抵在了苏灵溪的心口上:“沈清辞,你可以试试。是你引爆鸿蒙本源快,还是我的剑,先刺穿她的心口,碾碎她的神魂快。”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沈清辞的身后,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微弱却坚定的金光。

一道道神魂虚影,缓缓地从他身后浮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身白衣的谢长眉,他的神魂本就只剩一丝残魂,之前为了挡攻击已经变得极其微弱,此刻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站在了最前面。他的身边,是沈念渊,是星澈,是星瑶,是苏媚的那一缕微弱残魂,是老盟主,是魔尊,是所有为了这场大战牺牲的众生。

他们的身影,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甚至快要消散,可他们依旧站在了沈清辞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挡在了苏灵溪的身前。

“清辞,别怕,兄弟陪着你。”谢长眉转过头,对着沈清辞笑了笑,和一千八百年前,他们一起闯幽冥血海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笑容。

“爹,我们陪着你。”沈念渊和星澈,对着沈清辞躬身行礼,眼里满是坚定。

“外公,外婆,媚儿陪着你们。”苏媚的虚影,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眼里满是孺慕。

无数的神魂虚影,齐声呐喊着,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滚滚惊雷,震得整个九重天都在颤抖:“我等愿随圣主,护众生,诛天道!”

沈清辞看着身边这些熟悉的身影,看着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儿子,自己的晚辈,还有那些为了公道豁出性命的众生,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他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人,为了他,为了他想护的三界,付出自己的性命,哪怕魂飞魄散,也要陪着他,并肩作战。

“多谢诸位。”沈清辞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清辞,愧对于你们。”

“圣主言重了!”老盟主的虚影,笑着摆了摆手,“能跟着圣主,为三界众生讨一个公道,是我等这辈子,最光荣的事!”

话音落下,谢长眉第一个动了。他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带着自己仅剩的所有神魂之力,朝着天道狠狠冲了过去,目标正是天道握着锁链的手。

“清辞!救嫂子!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

他嘶吼着,在冲到天道面前的瞬间,猛地引爆了自己仅剩的残魂。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谢长眉的神魂,彻底炸开,恐怖的冲击力,狠狠砸在了天道的手臂上。天道发出了一声痛哼,握着锁链的手猛地一松,锁链上的力量,瞬间就弱了大半。

他和沈清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是一起闯过生死、一起创立鸿蒙圣地的过命之交。一千八百年前,他没能救下沈清辞,愧疚了一辈子。今天,他用自己最后的神魂,为自己的兄弟,劈开了一道生路。

这一次,他没有食言,他护住了兄弟想护的人。

“长眉!!!”

沈清辞看着谢长眉的神魂彻底消散,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瞬间就崩溃了,嘶吼着他的名字,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他最好的兄弟,陪了他一辈子的兄弟,为了救他和灵溪,彻底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他没有时间沉浸在悲痛里,谢长眉用命换来了机会,他不能辜负。

就在天道手臂受伤、锁链松动的瞬间,沈清辞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就冲到了苏灵溪的身边,鸿蒙剑一挥,斩断了所有缠住她的锁链,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灵溪,没事了,我在。”他抱着浑身是伤的苏灵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用自己的鸿蒙灵力,小心翼翼地护住她受损的神魂和经脉,生怕再伤到她一分一毫。

苏灵溪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熟悉的温度,听着他急促的心跳,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死死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一样。

“清辞……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再也不会了。”沈清辞轻轻拍着她的背,眼里的温柔,能融化万年的寒冰,可当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天道时,眼神瞬间就变得冰冷刺骨,只剩下了滔天的杀意。

他抱着苏灵溪,缓缓地转过身,周身的鸿蒙灵力,和身边所有神魂虚影的力量,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洪流。

“天道,你欠我的,欠长眉的,欠我儿子儿媳的,欠所有牺牲的众生的,欠三界众生的,今天,我要你连本带利,全部还回来!”

话音落下,他握着鸿蒙剑,带着身边所有的神魂虚影,带着三界众生的信仰之力,朝着天道,狠狠冲了过去。

天道看着冲过来的沈清辞,看着他身后无数的神魂虚影,看着他眼底那毁天灭地的杀意,心里终于升起了一丝恐惧。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疯狂地调动着自己所有的规则之力,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可这屏障,在沈清辞的鸿蒙剑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剑光落下,屏障瞬间碎裂。鸿蒙剑带着无尽的恨意和力量,狠狠刺穿了天道的眉心,也就是他之前被苏灵溪刺中的命门核心。

“噗嗤——!”

剑尖从天道的后脑穿了出来,金色的规则之血,顺着剑身流了下来,滴落在九重天的地面上,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天道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刺穿自己眉心的鸿蒙剑,又抬起头,看着眼前满眼杀意的沈清辞,嘴里发出了嗬嗬的声响,鲜血不停地从嘴角涌出来。

“不……不可能……我是天道……我是三界规则的化身……我不可能输……不可能……”

“你不是天道。”沈清辞看着他,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说,“真正的天道,是公平,是正义,是护佑众生,而不是你这样,自私自利,滥杀无辜,为了掌控三界,不择手段的邪魔歪道。你不配为天道。”

他说着,手腕猛地一转,鸿蒙剑在天道的眉心狠狠搅动,彻底碾碎了他的规则核心。

天道的身体,瞬间开始寸寸碎裂,金色的规则之力,如同潮水一般外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可就在他的身体快要彻底消散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对着沈清辞和苏灵溪,发出了一阵疯狂的、凄厉的大笑。

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满是怨毒,还有着一丝阴谋得逞的快意,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清辞!苏灵溪!你们真以为……你们赢了吗?”天道的身体,已经碎裂了大半,可他的声音,依旧响彻了整个九重天,“你们杀的,不过是我留在三界的一道天道虚影罢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炸在了沈清辞和苏灵溪的耳边,炸在了所有活着的人的耳边。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鸿蒙剑的手,猛地收紧:“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打败的,只是我的一道分身虚影!”天道笑得越来越疯狂,身体碎裂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我的本体,在九天幽门的最深处!在三界之外的混沌本源之地!掌控着三界所有的规则本源!”

“你们以为,斩仙台的阴谋,是这道虚影能布下的?你们以为,三界的规则,是这道虚影能完全掌控的?你们太天真了!”

“我在九天幽门里,看着你们挣扎,看着你们为了一个虚影,拼得你死我活,看着你们一个个为了所谓的公道,魂飞魄散,真是太可笑了!”

“沈清辞,你不是想为你兄弟报仇吗?你不是想为你儿子儿媳报仇吗?你不是想护着你的爱人,护着三界众生吗?有本事,就来九天幽门找我!”

“我在幽门的最深处,等着你们。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闯过九天幽门,来到我的面前!”

“不过我提醒你们,九天幽门,是三界禁地,混沌本源之地,进去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你们来了,就只能陪着我,永远困在混沌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话音落下,身体彻底化为了漫天的金色碎片,消散在了九重天的罡风里。只留下最后一阵疯狂的大笑,在天地间久久回荡,挥之不去。

整个九重天,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罡风还在呼啸,可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刚刚胜利的喜悦,瞬间变成了不敢置信,然后是无边的绝望和崩溃。

他们拼了命,付出了这么多人的性命,死了这么多兄弟,这么多亲人,到头来,打败的,只是天道的一道虚影?

那他们之前的牺牲,算什么?他们流的血,受的苦,难道都白费了吗?

苏灵溪靠在沈清辞的怀里,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她找了沈清辞一千八百年,等了他一千八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他醒过来,好不容易以为报了仇,结束了这一切,到头来,却发现,真正的仇人,还好好地活在九天幽门里,看着他们的笑话。

无边的无力感和绝望,瞬间就淹没了她。她不知道,这条路,还要走多久,还要付出多少代价,还要失去多少人。她甚至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从九天幽门里出来,能不能真正地打败天道的本体。

沈清辞抱着怀里的苏灵溪,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感受着她心里的绝望,心里也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身边,那些牺牲的人的神魂虚影,在天道虚影消散之后,也一点点变得透明,即将彻底消散。沈念渊的虚影,对着他和苏灵溪,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看向结界里沉睡的凌汐,眼里满是不舍和温柔,最终,彻底消散在了风里。星澈和星瑶的虚影,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也跟着消散了。苏媚的那一缕残魂,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重新回到了墨玉蛇的体内,再次陷入了沉睡。

他们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这场对虚影的胜利,可到头来,却发现,这只是一个骗局,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沈清辞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自责。是他,把所有人都拖进了这场战争,是他,让这么多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却连真正的仇人都没找到。他后悔,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察觉到天道的异常,后悔自己让这么多人,白白牺牲。

可就在这时,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声音,从下方传了上来。

“圣主!尊主!我们不怕!”

沈清辞和苏灵溪低下头,看到了斩仙崖的方向,沈宸宇握着长剑,站在最前面,他的身边,是断臂的沈明轩,和握着星符的沈明玥。三个孩子,浑身是伤,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可他们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退缩,只有无比的坚定。

“就算他在九天幽门又怎么样?”沈宸宇的声音,透过灵力,清晰地传到了九重天之上,“他杀了我爹娘,杀了我妻子,杀了无数的兄弟姐妹,这笔账,无论他在哪里,我都要找他算清楚!”

“就算九天幽门是龙潭虎穴,就算进去了就出不来,我们也不怕!我们要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要为太爷爷和太奶奶,讨回公道!”

沈明轩也举起了手里的短剑,用仅剩的右臂,高声喊道:“我们不怕!我们要跟着太爷爷太奶奶,一起去九天幽门!杀了真正的天道!为奶奶报仇!为舅公舅婆报仇!”

沈明玥也用力点了点头,眼里含着泪,却依旧坚定地说:“我奶奶用命换了我们醒过来,我们不能让她白白牺牲。我们要去九天幽门,完成她和舅公他们没完成的事。”

他们的声音,像是一道光,刺破了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绝望。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从斩仙崖上,从三界的各个角落,传了过来。

仅剩的十几个鸿蒙圣地的弟子,举起了手中的鸿蒙旗帜,高声呐喊着:“我等愿随圣主,前往九天幽门,诛杀天道!护我三界!”

仅剩的几十个妖族弟子,也跟着高声喊道:“我们也去!尊主和圣主护了我们妖族一辈子,我们就算是死,也要陪着圣主尊主,报仇雪恨!”

“我们也去!”散仙们举起了长剑,“老盟主和兄弟们都牺牲了,我们不能让他们白死!就算是魂飞魄散,我们也要闯一闯这九天幽门!”

“我们也去!”凡界的百姓,跪在地上,朝着九天的方向,高声呐喊着,“圣主为了护我们,连命都可以拼上,我们就算是帮不上什么忙,也愿意跟着圣主,推翻这昏庸的天道!”

无数的呐喊声,从三界的各个角落传来,汇聚在一起,如同滚滚惊雷,震得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他们刚刚经历了灭顶之灾,刚刚失去了无数的亲人、兄弟、朋友,他们知道九天幽门是绝地,知道前路九死一生,可他们没有退缩,没有害怕。

因为他们知道,沈清辞和苏灵溪,为了护他们,付出了一切;因为他们知道,那些牺牲的人,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他们活着的机会;因为他们知道,只要真正的天道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太平,三界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公平。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拼尽一切,为自己,为死去的人,为后代子孙,搏一个真正的朗朗乾坤。

沈清辞听着这些呐喊声,看着下方那些浑身是伤、却眼神坚定的众生,看着怀里的苏灵溪,眼里的绝望,一点点被坚定取代。

他不能退缩。

他不能辜负谢长眉的牺牲,不能辜负儿子儿媳的牺牲,不能辜负所有为了这场公道豁出性命的众生。

哪怕九天幽门是刀山火海,是龙潭虎穴,哪怕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他也要去。

他要为死去的兄弟、家人、众生报仇,要彻底掀翻这昏庸的天道,要给三界众生,一个真正公平、真正太平的未来。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苏灵溪,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灵溪,你怕吗?”

苏灵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和坚定,摇了摇头,伸手紧紧抱住了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我都不怕。”

“一千八百年,我都等过来了。无论前路有多难,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陪着你。生,一起生,死,一起死。生生世世,永不后悔。”

她等了他一千八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他醒过来,无论他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她都会陪着他。就算是九天幽门,就算是混沌深渊,她也会陪着他,一起闯下去。

沈清辞抱着她,心里满是暖意,也满是心疼。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好。我们一起去。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九重天的大战,最终以天道虚影的消散落幕,可三界的硝烟,却远远没有散去。

当沈清辞抱着苏灵溪,从九重天落下,回到斩仙崖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尸山血海,是满目疮痍的大地。

曾经繁华的斩仙崖,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地面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深褐色,尸体堆积如山,有仙门弟子的,也有众生盟的弟子。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那些曾经喊着“为圣主正名”的兄弟,如今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风一吹,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无尽的悲伤和凄凉。

苏灵溪从沈清辞的怀里下来,脚刚落地,就看到了不远处,瘫坐在地上的苏念玥。

她的女儿,曾经那个红衣烈烈、意气风发的红衣狐尊,如今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修为尽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怀里抱着一条巨大的、漆黑的蛇身,正是陷入沉睡的墨玉蛇,她的脸,紧紧贴在墨玉蛇冰冷的鳞片上,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她的丈夫,星澈,为了推演天道的弱点,燃烧神魂,魂飞魄散;她的女儿,苏媚,为了毁掉祭台,燃烧神魂,只剩下最后一缕残魂,封在墨玉蛇的体内,陷入沉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甚至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她的哥哥,沈念渊,为了唤醒嫂子,燃烧神魂,魂飞魄散;她的嫂子,凌汐,再次陷入了永恒的沉睡,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夜之间,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只剩下了爹娘,和一个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的女儿的残魂。

苏灵溪看着女儿这个样子,心脏像是被无数把刀,狠狠扎着,疼得她几乎晕厥过去。她快步走过去,在苏念玥的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花白的头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玥儿……娘回来了……”

苏念玥听到她的声音,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她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苏灵溪,看着她身后的沈清辞,愣了很久,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猛地扑进了苏灵溪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娘……爹……你们终于回来了……”

“爹,娘,星澈没了……我的媚儿也没了……他们都没了……”

“是我没用……是我没能护住他们……是我害了他们……娘,我好后悔……我好后悔啊……”

她的声音里,满是深入骨髓的痛苦和后悔。她后悔当年没能拦住苏媚,没能阻止她燃烧神魂;后悔当年自己太冲动,没能护住星澈,让他为了救自己,瞎了双眼,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后悔自己太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连最后一点念想,都快要保不住了。

苏灵溪抱着怀里哭得肝肠寸断的女儿,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玥儿,对不起,是爹娘没能护住你们……是爹娘对不起你们……”

她这个做母亲的,为了复活沈清辞,走遍了三界,闯了无数的险地,却忽略了自己的女儿,忽略了她受的苦,她的痛。如今,女儿家破人亡,生不如死,都是她的错。

沈清辞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女儿变成这个样子,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心里的愧疚和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放在了苏念玥的头上,一股温和的鸿蒙灵力,缓缓地涌入她的体内,稳住了她衰败的生机。

“玥儿,对不起。”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爹没用,没能护住你,没能护住星澈和媚儿。爹向你保证,爹一定会找到办法,唤醒媚儿的残魂,一定会让她醒过来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爹都一定会做到。”

苏念玥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父亲,这个她从小就无比敬仰、无比思念的父亲,终于回来了。可她的丈夫和女儿,却永远都回不来了。她哭得更凶了,却还是对着沈清辞,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爹娘已经尽力了。她也知道,真正的仇人,还在九天幽门里,看着他们的笑话。她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九天幽门,为自己的丈夫和女儿,报仇雪恨。

安抚好苏念玥,沈清辞和苏灵溪,又去看了结界里沉睡的凌汐。

凌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她的神魂,在沈念渊魂飞魄散的那一刻,就彻底封闭了,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她宁愿永远活在梦里,活在和沈念渊在一起的时光里,也不愿意醒来,面对这个没有他的世界。

沈清辞看着沉睡的儿媳,看着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心里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他伸出手,将自己的鸿蒙本源,渡了一丝到她的体内,护住了她的神魂和生机,哪怕她永远都醒不过来,他也要让她好好活着,这是他唯一能为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做的事了。

“汐儿,对不起,是爹没能护住念渊,没能护住你。”沈清辞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愧疚,“你放心,爹一定会为念渊报仇,一定会完成他没完成的心愿。爹会护着你,护着宸宇和孩子们,绝不会让他们再受一点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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