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张天师的援手（1/2）

张天师走过来的时候，腿还在抖。

不是害怕，是修为燃烧后的后遗症。他的身体从纸片恢复了人形，但薄了至少一圈，道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像好几天没睡觉。但他的眼睛很亮，和龙魂的金色眼睛不一样，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深的黑色，像两口井。

“天师，您应该休息。”林默扶住他的胳膊。

“休息？”张天师笑了，“龙魂还在院子里，九黎还在山外面，凌无尘还在路上。我休息了，谁来守龙虎山？”

林默没有说话。张天师说得对。龙魂虽然暂时安静了，但九黎的锁龙大阵还在，龙虎山的外围那圈红光还在。红光像一条锁链，把整座山围住了，出不去，进不来。山上的手机信号已经断了，网络也断了，连天师府的法术传讯都发不出去。

“天师，九黎的锁龙大阵怎么破？”秦雪走过来，她的眼睛还是看不见，但星纹在帮她“看”，她“看到”了那圈红光的结构——不是一条锁链，是三十六条。每条锁链上都有一个节点，节点处有一个人，或者一个东西，在维持阵法的运转。

“三十六条锁链，三十六个节点。”张天师看着她，“你能看到节点在哪里？”

“能。但需要时间。”秦雪摸着眼角的星纹，“星纹在帮我推演，但推演需要消耗我的记忆。推得越多，忘得越多。”

“忘了什么？”

“忘了怎么推演。”

张天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走向正殿。“跟我来。”

正殿里，三十六弟子已经列队站好了。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道袍，腰上挂着木牌，牌上刻着天师府的标记。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把剑，剑是铜的，生了绿锈，但剑刃还是亮的。他们的脸色很严肃，但眼睛很亮，和张天师的眼睛一样。

“天师伏魔阵。”张天师走到队列前面，“天师府的镇府大阵，三十六人，三十六把剑，三十六种剑法。合在一起，可镇压一切邪祟。”

“包括龙魂？”林默问。

“包括龙魂。”张天师转过身，看着他，“但需要你的甲子符。甲子符是六丁六甲阵的阵眼，也是天师伏魔阵的引子。符在阵心，阵才能运转。”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甲子符。符纸还在发光，但光很弱，像快灭的蜡烛。符纸背面的那行字还在——“此符若动，龙魂苏醒。”字是红色的，像血。他用拇指摸了摸那行字，字是凸起的，像浮雕。

“符给你。”他把符纸递给张天师。

张天师接过符纸，走到正殿的中央。地上刻着一个太极图，太极图的中心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甲子符一模一样。他把符纸放进凹槽里，符纸刚好嵌进去，严丝合缝。

太极图亮了。

不是金色的光，是白色的光，像月光。光从太极图的中心向四周蔓延，沿着太极图的纹路，沿着八卦的卦象，沿着六十四卦的六十四条线。光蔓延到三十六弟子的脚下，他们的脚下也亮了起来，每个人脚下都有一个光圈，光圈里刻着他们的法号。

“天师伏魔阵，起！”

三十六弟子同时举剑。剑刃上的铜锈在发光，绿色的光，像青铜器刚出土时的颜色。光从剑刃上射出来，汇聚到正殿的穹顶上，在穹顶上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太极图在旋转，越转越快，快得像一个白色的圆盘。

圆盘从穹顶上飞出去，飞到院子里，罩在龙魂的身上。

龙魂抬起了头。

它还是小蛇的样子，盘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鳞片在月光下反着光。太极图罩在它身上，它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抬起头，看着正殿门口的张天师。

“回地宫去。”张天师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月圆之夜，我会放你出来。”

龙魂看了他很久。然后它低下头，身体开始缩小。从几米长缩到一米长，从一米长缩到半米长，从半米长缩到巴掌大。最后，它变成了一条小金蛇，从院子的青石板缝隙里钻了进去，钻进了地宫。

太极图跟着它钻了进去。

地宫深处传来龙吟，不是之前那种暴戾的、疯狂的龙吟，是平静的、温和的龙吟，像在说“我等你们”。

【天机值-20，当前-170】

张天师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前栽。林默扶住了他，他的身体很轻，比之前更轻了，像一片枯叶。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

“天师！”

“没事……”张天师笑了，血从嘴角渗出来，滴在林默的手背上。“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天……”

林默红了眼眶。“您别说话了，休息。”

“不说了……不说了……”张天师闭上眼睛，手从林默手里滑了下去。

“天师！天师！”

张天师又睁开了眼睛。“没死。就是睡一会儿。”他推开林默，自己站住了。腿在发抖，但站住了。他转身，看着三十六弟子。他们还站在太极图上，手里的剑还举着，脚下的光圈还亮着。

“阵法不能停。”张天师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停了，龙魂就会出来。出来了，九黎就会把它炼成魔龙。魔龙现世，毁天灭地。”

“能撑多久？”林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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