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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凤鸟篇 四十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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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走之后,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知更鸟进了剧组补拍最后几个镜头,舒翁跟着她在片场两头跑,公寓里常常只有阮清欢一个人。

她照常上课,照常上一周一节的大课,有时也会去给知更鸟的剧组带饭,毕竟她现在是知更鸟名义上的助理。

但阮清欢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是大问题,是一些很细碎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小事。

比如走在路上的时候,她偶尔会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那种“知更鸟的小助理长得还挺好看”的路人式扫一眼。

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某种试探意味的窥视,像一只躲在树后探出半个脑袋的小猫。

每次她循着那道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什么也看不到。

阮清欢没有太在意。

校园里人多眼杂,被人多看两眼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事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那天她上完大课回到宿舍,推开门的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书桌上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挂件,毛绒绒的,造型是一只白色的猫猫糕,圆滚滚的身体,粉色的肉垫,两颗黑豆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

阮清欢走过去,拿起那个挂件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做工很精细,不是那种地摊货。

猫猫糕的脸颊上甚至有两团淡淡的粉色腮红,可爱得有些过分。

当然,它突然出现在这里,也诡异的过分。

问过桑博和知更鸟,东西都不是他们的,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阮清欢的固定座位上总是会摆着一盒牛奶。

问同桌,同桌也无辜的说不是她放的。

但是她来得早,最近好像总是看见一个小姑娘在阮清欢的位置鬼鬼祟祟的。

阮清欢便知道是谁了。

她这种初中生小学生一样的讨好方式让阮清欢有点无语,虽然但是,这很花火。

自从上次“猫猫糕事件”之后,花火被阮·梅带走“教育”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消停了不少。

给自己改名叫火花,头发也变白了,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现在每天乖乖打卡上课,乖乖的写忏悔信给给她看,给知更鸟看,乖乖开直播,直播也全是正能量的内容,乖得像换了个人。

虽然不知道花火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阮清欢隐约能猜到一些。

花火在讨好她,或者说,在试图修复关系。

花火不断的尝试在接近她,但是强硬的方式行不通,柔和的方式又见效太慢,花火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那天下午,阮清欢上完最后一节课,抱着书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人群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下课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说笑着往各自要去的方向走。

阮清欢走在人群里,步伐不快不慢。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靠近了。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靠近,而是一种目标明确的、带着决绝气息的、像是要把所有筹码一次性压上去的靠近。

一只手从人群中伸过来,准确地握住了阮清欢的手。

那只手很小,手指细长,指甲上涂着亮闪闪的粉色指甲油,手腕上戴着一串叮叮当当的小铃铛,花火每次出现都会先闻其声,后见其人。

阮清欢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抬起头,看向手的主人。

花火站在她面前,双马尾今天扎得格外整齐,衣服也是她最喜欢的那件红白黑配色的小裙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狡黠,而是一种阮清欢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真诚。

“面具,”花火的声音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借我用用。求你。”

阮清欢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道不需要动笔的题。

花火知道自己在阮清欢这里的信用值已经是负数了,所以她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嬉皮笑脸,甚至没有用她那套“欢愉信徒”的话术来包装自己的请求。

她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阮清欢的手,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看着她。

“早说是借面具,”阮清欢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清晰,“也许不会产生这么多波折和误会。”

花火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双马尾在脑袋后面晃得像两只受了惊的兔子。

“我说了你会听吗?你肯定会觉得我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然后把我赶走,然后我下次再来,你再赶走,我们之间的信任裂痕只会越来越大——”

花火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开始啰嗦了,赶紧刹住,“总之,现在我说了。求你。”

阮清欢沉默了几秒钟,把手从花火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花火的手空了,她的表情也跟着空了一瞬。

“面具不是普通的东西,”阮清欢说,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稳地落在地上,“我不能随便借给别人。”

花火的肩膀塌了下去,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

“但是,”阮清欢话锋一转,“我可以答应你,在将来某一天,借给你用。”

花火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像被人突然拧亮了。

“真的?”

“真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

花火的表情凝固了。

“将来某一天,”阮清欢重复了一遍,“具体哪一天,我说了算。”

花火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钟,大脑飞速运转着,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分析了好几遍。

结论是——这是一个赤裸裸的大饼。

没有具体时间,没有具体条件,没有书面协议,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约束。

阮清欢可以在任何时候说“我改主意了”,也可以在永远不存在的“将来某一天”里把这件事无限期搁置。

但花火不在乎。

因为“将来某一天”这几个字,意味着“有可能”。

而“有可能”,对现在的花火来说,已经够了。

“好。”花火说,声音有点抖,但异常坚定,“我等你。”

她说完这句话,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平时那种夸张的、用来博同情的假哭,而是一种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猝不及防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热流。

“你……”花火的嘴唇颤了颤,“你是认真的吗?你不是在忽悠我?”

“我从不骗人。”阮清欢说。

花火听到这句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梨花带雨,而是一种安静的、无声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丢人的流泪。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把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粉底冲出了两道浅浅的痕迹。

她应该庆幸今天出门没有画眼线。

“阮清欢,”花火吸了吸鼻子,声音黏糊糊的,“我以前觉得你这个人冷冰冰的,宁愿对桑博好都不对我好,重男轻女,不好接近,不好说话,不讲情面,不近人情,不——”

“你在夸我还是在骂我?”阮清欢打断她。

“我在铺垫!”

花火抹了一把眼泪,“我想说的是,虽然你有这么多缺点,但你是个好人。”

阮清欢沉默了片刻:“……谢谢。”

花火哭得更凶了。

她蹲了下来,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有人想上前询问,但看到旁边站着的是面无表情的阮清欢,又默默绕开了。

阮清欢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花火,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说“别哭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等花火哭够了,自己站起来。

花火哭了大概有两三分钟,然后抽抽噎噎地站起来,用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把妆抹得一塌糊涂。

她的双马尾散了半边,眼影糊成了两个黑眼圈,鼻头红红的,看起来像一只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布偶猫。

“阮清欢。”

花火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读一份重要的文件,“从今天起,我要从良了。”

阮清欢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要做一个好人。”

花火握紧拳头,目光炯炯,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一个不造谣不传谣不搞事情不添乱的人,一个——”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了下去,“一个配得上用你面具的人。”

阮清欢的眉毛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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