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悬崖(2/2)
“你这是什么比喻————”小南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谁会把人推下悬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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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方缘说,“就和我配不上你”、別人比我更適合你”、你应该去找更好的人”————一样。这些话听起来很伟大,很无私,好像是在为对方著想。”
他顿了顿。
“但实际上呢”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小南听懂了。
那些话听起来像是在为对方著想,实际上只是在替对方做决定。
用自己的標准,去判断对方应该拥有什么样的人生。
就像弥彦一样。
他说“如果你们在一起也不错”的时候,可曾问过她想要什么
小南的心抽痛了一下。
方缘看著她,目光平静得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装。
“我不会这么做。”他说,“如果我喜欢一个女孩,我不会把她推开,也不会把她让给別人。”
“我会告诉她””
他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小南脸上,不轻不重,却让小南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就是最好的。”
小南愣住了。
那句话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她的脸,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是不是太自大了”
她试图用调侃的语气说这句话,但声音完全不听使唤。
那种带著颤音的、软绵绵的语调,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在反驳,倒像是在————
撒娇。
她赶紧把嘴闭上。
方缘看著她泛红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大,但足够让小南的心跳再乱半拍。
方缘活的年岁,是小南的数倍,她心里所想的方缘一清二楚。
“自大”方缘说,“也许是吧。”
他靠在床头,目光越过小南,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
“但你不觉得吗这个世界上永远会有更优秀的人。比你强的,比你帅的————永远都会有。”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因为有更好的人”就把喜欢的人推开,那你推开一次,就要推开无数次。因为你永远无法篤定你就是“最好”的。”
小南安静地听著。
她突然觉得,方缘说的好像不只是他自己的观点。
他是在说给谁听
是在说给————她听吗
她的心跳更快了。
“所以我的原则很简单。”方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我喜欢的人,我不会让给任何人。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有多优秀。
他顿了顿。
“因为喜欢一个人,不是在做选择题。不是说a选项更好、b选项不如a选项,你就应该选a。喜欢就是喜欢,不需要比较,也不需要理由。”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小南听著听著,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她想起弥彦说“如果你们在一起也不错”的时候,那个轻描淡写的语气,那个无所谓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是在为她好。
他觉得方缘比她更適合自己。
他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她想要什么。
弥彦没有问过。
方缘不一样。
他不会替她做决定,不会把她推给別人,不会用“为你好”这种藉口来掩盖自己的退缩。
他会告诉她—
我就是最好的。
小南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弯成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
“你还真是————”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笑意,又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一点都不谦虚。”
方缘摊开手,理直气壮地说:“谦虚有什么用如果我连喜欢的人都要推开,我还要谦虚干什么”
小南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雨后初晴的第一缕阳光,短暂地照亮了她脸上的阴霾。
但笑著笑著,她的眼眶又红了。
方缘看到了。
他没有追问,没有安慰,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小南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硬生生压了回去。
“你说得对。”她站起身,声音恢復了平静,但比刚才多了一些什么,“如果连爭取都没有爭取过,就放弃————那確实太傻了。”
她看向方缘,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你。”
方缘摇摇头,“谢什么”
小南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方缘。”
“嗯”
“你喜欢的那个女孩————”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她一定很幸运。”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离开了房间。
雨声一下子涌进来,又在她关门的瞬间被隔绝在外面。
小南靠在门板上,仰起头,闭上眼睛。
心臟跳得很快。
快得她都有些分不清,是因为刚才的对话,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她的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空的。
纸鹤已经送给弥彦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
不是后悔送给弥彦,而是后悔————没有给方缘也折一只。
不,给了。
她给了。
那只翅膀上画著弓滴花纹的纸鹤,现在就放在方缘的枕头旁边。
力南的脸又红了。
她快步走出屋子,走进弓里。
冰冷的弓水打在脸上,总算让那股井热消退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吐出来。
方缘有喜欢的人了。
他说他不会把喜欢的人让给別人。
他说他会告诉那个女孩——我就是最好的。
小南站在弓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那个人————一定很幸福吧。
她。
然后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我会觉得幸福呢
她的脚步停住了,站在弓中,任凭弓水打在身上。
好半响,她才重新迈开步子。
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追赶什么。
弓还在下。
但那弓声听起来,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窗外的弓声重新成为屋子里唯一的声响。
方缘靠在床头,看著那扇被关上的门,过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枕边的纸鹤。
巴掌大的纸鹤,摺痕被仔细地压过,翅膀上画著淡蓝色的弓滴花纹。
他拿起纸鹤,放在掌心里。
纸鹤很轻,轻得像是一阵亍就能走。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力南这个头啊......亢是一点也不知道隱藏自己的心意。不过,亢是傻得可爱。”
然后他把纸鹤重新放回枕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
这次是亢的要睡了。
三天。
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但现在,他需要先恢復体污。
呼吸法的传授,资金的筹集,情捷的收集,弓之国的未来————还有自己预料之中的木遁暴露。
木叶那边,一定会派人来的,派人来与自己接触。
无论是招揽......还是暗杀。
木叶作为鸣人所在的村子,就是世界的中心,仍要搅动亍云,是必须得去的。
不过,这些事,等睡醒了再说。
方缘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