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守了三十一年的人(1/2)
杨林松左手推开铁门。
门缝豁开,白光劈头盖脸砸出来。
三盏白炽灯泡挂在走廊顶上,灯丝嗡嗡响。
三十五年前就标了“废弃”的设施,灯还亮着。
门外是几百号人踩着活体气囊,门里是一条铺满白色瓷砖的走廊。
地面擦得照出人影,来苏水和酒精的味儿兜头扑过来,把暗河里那股腐甜味儿冲淡不少。
雷虎和沈雨溪对视了一眼。
眼神是同一个意思:有人住在这里,而且住了不是一天两天。
走廊深处拐角,传来脚步声。
皮鞋底,哒、哒、哒,不急不缓。
杨林松端起步枪。
雷虎打手势,十几个特战队员拉枪栓,枪口齐齐锁死拐角。
暗河里几百号人连呼吸都停了。
拐角走出来一个身影,不是怪物。
是一个干瘦的老头。
七十出头,白大褂洗得发黄,鼻梁上架着用铁丝缠过腿的老花镜。
他左手端一个搪瓷茶缸,杯口冒着热气。
看见十几把枪口对准自己,他连眼皮都没抬。
嘬了一口茶,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所有枪管,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杨林松脸上。
这眼神有点意思。
不是害怕,不是慌张。
是打量。
看的不是枪,是伤。
他把茶缸搁在墙边铁架上,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中文。
“外头那东西追到暗河口了没有?”
杨林松没回答,枪口压低三寸,对准老头膝盖。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老头看了看枪口,又看了看杨林松那条耷拉着的右臂和胸口的烂样。
摇了摇头,道:
“先把你那几百号人弄进来再说。外头水底下那些卵囊被震醒了,铁门隔不住多久。”
话音刚落,头顶花岗岩发出崩裂声,碎屑从天花板缝隙扑簌簌往下掉。
铁门外的暗河里传来密集的噗噗声。
气囊在破裂!
卵囊里的东西,开始孵化了!
杨林松没再犹豫,扭头厉喝:
“进门!所有人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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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虎指挥特战队员在铁门两侧架火力掩护。
赵老六和沈雨溪在暗河里催着村民加速。
几百号人踩着气囊跌跌撞撞往铁门里涌。
有人摔进水里,旁边的人一把薅住后领拖起来继续跑。
张桂兰扯着杨大柱被人群挤得踉跄,一个年轻猎手伸手拽住她后领,硬拖进来的。
最后一个村民跨过门槛。
暗河深处炸出尖锐的嘶叫。
至少三四只,新孵化的,沿着水面高速逼近。
老头走到墙边,拉下红色电闸。
三寸厚的钢铁防水门在液压驱动下轰然合拢。
关门的最后一瞬,一只惨白色的反关节利爪从缝隙里伸了进来。
砰!
门板把它夹断了。
断爪掉在钢板地面上,五根反生的手指一张一合,刮得钢面嘎吱响。
杨林松一脚踩上去。
碾了三下。
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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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关死,腐甜味隔绝在外。
脚底下是坚实的防滑钢板。
硬的,不弹,不软,不粘。
几百号人绷了几个小时的弦,断了。
有人直接瘫倒,有人靠墙缓缓滑下去,脸埋进膝盖里。
赵老六坐在墙根,旱烟杆往嘴边送了三回,三回都没对准嘴。
张桂兰趴在钢板上,满脸泥浆,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杨林松没歇。
他拎着三棱军刺走向老头。
左手一翻,刀尖精准抵在老头颈动脉跳动处。
“人进来了。现在回答我。你是谁?你为什么活在鬼子的地洞里?这些灯,谁给你开的?”
老头手指拨开刀刃,不慌不忙。
“姓周,原名周守义。”
他端起搪瓷茶缸,嘬了一口。
“东北抗联情报员,代号冬虫。”
茶缸搁下来,搪瓷底磕在铁架上,当的一声。
“1944年奉命潜入日军冬蛇部队,刺探生化实验情报。1945年鬼子投降,我以为到头了。”
顿了顿。目光没看杨林松,看的是头顶那盏嗡嗡响的白炽灯泡。
“结果苏军进来以后没销毁冬蛇设施。实验体、设备、数据,打包全收走了。我被苏方就地扣押,强制留在地底参与运转维护。”
他的嗓音波澜不惊。
“苏联人撤了以后,把出口全封了。”
停了一下。
“我在底下,一个人。”
又停了一下。
“守了三十一年。”
杨林松没吭声,盯着他看了两秒。
白大褂洗了不知多少回,领口磨出了毛边。
茶缸用到了包浆,缸底蹭出了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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