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舌战群儒(1/2)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县长陈国强把那份文件往桌上一拍。声音很大。震得茶杯盖子乱响。他指着桌上的草图。
“陈远桥,你这方案不行。路不进县城,县城的饭店谁去?百货店谁去?路就是财路。你把路修在城外,那是把县城的财路给断了。”
我站在桌子对面。手里拿着钢笔。桌上铺着那张我画了一晚上的“哑铃型”城市发展草图。我没急着说话。先在草图上画了两个圆圈。
“县长,您看这个图。这是县城现在的中心。这是环线。这是连接线。如果路穿城而过,车流量会直接瘫痪县城。”
我指着草图上的数据。
“现在县城主干道宽度只有十二米。一级公路如果穿城,重型卡车、客运大巴混在一起。加上沿街摆摊的。平均时速不会超过十五公里。一旦发生剐蹭,整条路就堵死。那时候,外地车进不来,本地车出不去。这叫死路。”
县长陈国强盯着图纸。没说话。身后的秘书也凑过来。
“别跟我讲这些理论。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
县长把烟头按灭。
“那绕城呢?绕城路一修,县城就成了孤岛。谁还进城消费?”
我把图纸翻到背面。背面画着一个完整的环线。
“绕城不是孤岛。是框架。这是环线,这是连接线。过境车辆走环线,十分钟就能穿过镇宁。如果他们想进城,通过连接线,五分钟直达中心广场。这叫过境与消费分离。”
我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环线所到之处,就是新的开发区。把路修在城外,不是抛弃县城,而是把县城面积扩大一倍。只要环线通了,城里的地价涨,商铺往外扩。整个县城的重心就从中心广场转移到了环线周边。这才是拉动经济的真办法。”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旁边规划局的局长拿着放大镜看图纸。
“陈工,你这思路……有依据吗?”
我点头。
“我研究过国内几个地级市的案例。穿城公路导致城市交通瘫痪,最后不得不拆迁扩建,成本翻了三倍。如果现在绕城,我们能省下至少一千万的拆迁费用。这笔钱,县里可以拿去修配套设施。”
陈国强看着那个圆环。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扩容?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要修路,还要规划新区?”
“对。五处有施工能力,也有规划经验。只要县里同意绕城,我们可以协助制定新区规划。路通了,地块也就活了。”
陈国强看向身边的班子成员。
“你们觉得呢?”
没人说话。大家都看着那张图纸。刚才我讲的那些,戳中了县里的痛点。现在的中心广场太挤了。确实发展不动了。
陈国强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好。绕城方案,我批了。但是话先说好。环线建设,你们五处必须优先使用本地的材料和劳动力。”
“没问题。”
会议结束。我走出县政府大楼。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郑显坤在车边等我。看我出来,连忙迎上来。
“怎么样?”
“谈成了。绕城走。”
郑显坤拍了拍车门。
“好样的。这下不仅路保住了,还接了个大活儿。”
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的街道。镇宁县城的街道确实太窄了。如果真的按照我的方案,这条路不仅能解决交通问题,还能给这个县城带来十年的红利。
车子刚启动。还没开出县政府大院。一辆吉普车就从外面冲了进来。车门打开。赵科严从驾驶室跳下来。他身上满是灰尘。头发乱糟糟的。几天没睡过觉。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郑显坤皱眉。
“科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去省城跑手续吗?”
赵科严没理会郑显坤。他径直走到我的车窗前。他看着我。眼圈红了。
“远桥。”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从车上下来。看着赵科严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科严没说话。他把手里的纸递给我。然后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那张纸上,是省里下来的文件,还有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
我接过纸,扫了一眼。我的手抖了一下。
“这……这是真的?”
赵科严低着头。眼泪砸在水泥地上。
“我跑遍了省城的医院,医生都说……没救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赵科严。这个平时嘻嘻哈哈、不把事情放在心上的舍友,现在显得十分空洞。周围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他们看着这一幕,没人敢说话。
郑显坤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纸,脸色也变了。
“科严,你先起来。”
赵科严不动。他抓着我的裤腿。
“远桥,我不知道该找谁。我只能找你。你帮帮我,求你。”
我弯下腰,想把赵科严拉起来。
“起来,先上车。”
我看着那张诊断证明上的名字。那是赵科严的父亲。我的心往下沉。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赵科严一直瞒着家里人的情况,独自扛着。直到现在,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我把赵科严拉起来,塞进车后座。看向郑显坤。
“老郑,这里交给你。我得走一趟。”
郑显坤点头。
“去吧。车子你开走,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
我发动车子,调转车头,驶出了县政府大院。车里很安静。赵科严坐在后座,抱着头,压抑着哭声。我看着后视镜里的赵科严。没有说话。有些事情,不是工程技术能解决的。有些坑,填不上。有些路,走不通。
我踩下油门。车速表指针不断攀升。必须赶在最后的时间,带赵科严见他父亲最后一面。这就是生活。比工地上的地质构造更复杂。比任何工程项目更难预测。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发白。看着前方的路。路很长。但无论多长,都得走下去。
赵科严在后座哭累了。睡着了。我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车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不能乱。我是陈远桥。经历过穿越,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工地的各种危机。这次,也得扛过去。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没有尽头。看着远方。知道这次回省城,不仅仅是为了赵科严。还有些事情,需要我亲自去处理。关于那个所谓的考古队,关于那个所谓的历史遗留问题。一切,都该有个了结了。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而规律。盯着前方。要带赵科严回家。也要为五处,为我自已,找一条新的出路。
把车开得飞快。脑子里全是刚才会议上的那些数据和图表。但现在没心思去想那些。想的是赵科严父亲的病。那个平时在公司里总是带着笑脸,总是帮着我打掩护的赵科严,现在却成了这副样子。
回头看了一眼。赵科严缩在座位上,显得很无助。把车停在路边的服务区。赵科严醒了。他揉着眼睛,看着窗外。
“远桥,我是不是没用?”
我下车,买了两瓶水,递给赵科严。
“有用没用,不是看这个时候。每个人都有扛不住的时候。”
赵科严接过水。
“我爸一直想看我出息。我进了公路公司,他很高兴。他说这是铁饭碗。可现在……”
我靠在车门上。
“你已经很出息了。你在公司,在五处,大家都认可你。”
赵科严苦笑。
“认可有什么用?救不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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