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赤阳谋划(2/2)
“说得对,但只看到了表象。”
九阳摇头,指尖重重点在代表离州镇魔司总部的“离水城”上:
“真正的问题,在于许雄与秦无忧还活着。”
赤练一怔。
“许雄虽重伤,但毕竟是大梁钦封的离州镇守使,玄丹二重天修为,只要他一日不死,离州军心便不会彻底崩溃。
秦无忧被困霞栖谷,可秦氏宗族千年经营,阵法重重,强攻代价太大。”
九阳的声音渐冷:
“而南疆诸部之所以畏首畏尾,便是因为他们清楚,一旦许雄与秦无忧脱困,联手下反扑,他们这些入侵者必将承受雷霆之怒。
所以他们宁愿维持‘焦灼’,也不愿拼死一战。”
“那教主的意思是……”赤练隐隐猜到了什么。
“本座要下一盘大棋。”
九阳负手而立,玄色常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如烈日焚天般的恐怖威压:
“拜火秘境之变,让南疆诸部与白蚣上人都看到了‘龙元金丹’与‘白蛇血脉’的价值。
尤其是白蚣——他困在玄丹三重天已近百年,龙元金丹是他突破中期的关键。而白蛇血脉,更是炼制‘蛊蜕’、延寿增功的至宝。”
他看向赤练,暗金瞳孔中赤焰熊熊:
“本座已通过密线,将陆瑾携龙元金丹、白蛇血脉少女遁走的消息,透露给了白蚣上人。
同时,也向南疆三部暗示,赤阳教愿以‘离水郡三座城池’为代价,换取他们全力出手,围剿陆瑾一行。”
赤练倒吸一口凉气。
她瞬间明白了教主的谋划——
这是驱虎吞狼,更是祸水东引!
让白蚣上人与南疆诸部为了争夺陆瑾手中的至宝,将全部注意力转向搜捕与追杀。
而赤阳教,则可以借此机会,从正面战场抽身,集中力量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教主是要……”
她声音微颤。
“本座要亲赴离水城。”
九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惊雷炸响:
“七日之后,月蚀之夜,离水郡‘怒蛟江’水脉大阵将迎来三年一度的‘潮汐低谷’,阵法威力会削弱三成。
届时,本座会携教中全部玄丹战力,突袭离水城。”
他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划:
“斩许雄,破离水,一举击溃离州镇魔司的中枢。
只要离水城破,重霞郡的秦无忧便是瓮中之鳖,千沙郡的方行舟独木难支。
南疆诸部见到胜局已定,自然会拼命抢功,瓜分离州疆土。”
“而那时……”
九阳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白蚣上人与南疆三部,恐怕还在南疆群山之中,为了追捕一个身负大气运的少年而奔波呢。”
赤练彻底震撼。
她终于明白,为何教主对拜火秘境的失败毫不在意——因为在教主的棋局中,那根本无关紧要。
秘境中的得失,甚至所有人的生死,都只是用来迷惑敌人、牵引视线的“弃子”。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南疆,而在离水。
“属下……明白了。”
赤练深深跪伏,
“教主深谋远虑,非属下所能及。”
九阳微微颔首,伸手虚扶:
“起来吧。
你的伤需要尽快调理,七日之后的大战,本座还需要你统领右翼。”
赤练起身,犹豫片刻,还是问道:
“教主,那陆瑾此人……若他真的被白蚣上人擒杀,龙元金丹落入敌手,岂非资敌?”
“他擒不住的。”
九阳转身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无尽时空:
“身负大气运者,皆有天命庇佑。白蚣虽强,却未必能奈何得了他。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自语:
“本座倒是希望,他能活得久一些。这离州的棋局,有了他这颗变数,才会更有趣。”
话音落下,偏殿内陷入寂静。
唯有窗外远处烽火明灭,映照着九阳深邃如渊的侧脸。
赤练躬身告退,退出偏殿时,最后回望一眼。
教主依旧立于窗前,玄色身影与窗外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他本身便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俯瞰着棋盘上的众生厮杀,等待着最终落子定局的那一刻。
殿门缓缓闭合。
赤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转身走向主殿。那里,赤霄、赤凰等人仍在忐忑等待。
她忽然觉得,拜火秘境的惨败、身上的伤痛、乃至对未来的忧虑,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因为教主的目光,早已看到了更远的将来。
而她要做的,便是在那盘大棋中,扮演好属于自己的角色。
夜色深重。
离火城上空,九轮人造太阳依旧散发着永恒的光热。
仿佛在预示着,真正的焚天烈焰,即将降临离州大地。
-----------------
夜幕如墨,倾覆南疆。
断龙山脉东北麓,一条被当地人称为“鬼哭涧”的幽深峡谷深处,瘴气常年不散,毒虫蛰伏暗处。
谷底乱石嶙峋,一条浑浊的溪流在石缝间蜿蜒,水声呜咽,似冤魂啜泣。
“簌簌……”
碎石滚落的声响突兀响起,打破谷中死寂。
一道绯红身影踉跄着从岩壁阴影中跌出,单膝跪地,以剑拄身,才勉强没有倒下。
是谢红蕖。
她此刻的模样,与离火城初见时判若两人。
那身飒爽利落的绯红劲装已破烂不堪,袖口、衣摆处被利刃划开数十道口子,露出下方被血污浸透的里衣。
原本束起的长发散乱披肩,几缕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额前光洁的肌肤此刻布满细密汗珠与擦伤。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斜贯肩胛,伤口边缘呈诡异的青紫色,血肉翻卷处隐隐有黑气缭绕,那是南疆特有的“腐骨蛊毒”侵蚀的痕迹。
毒气已蔓延至锁骨,正缓慢蚕食着经脉与生机。
“咳……”
谢红蕖咳出一口黑血,血中夹杂着细小的黑色虫卵,落地后迅速孵化成米粒大小的蛊虫,扭动着钻入土中。
她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强行凝聚,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神智稍清。
“不能……倒在这里……”
她艰难起身,右手紧握那柄古朴长剑“琅月”。
剑鞘依旧是那深沉玄黑,非金非木,此刻却黯淡无光,鞘身流淌的月白光晕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