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张辅还朝·沐晟代镇（2/2）

沐晟道：“英国公教诲，末将谨记。”

张辅又道：“交趾的百姓，苦于战乱已久。他们只求能活下去，不在乎谁当皇帝。西平侯只要不抢他们的粮食，不抓他们的壮丁，不欺负他们的女人，他们就不会造反。”

沐晟道：“英国公放心。末将在云南多年，深知此理。”

张辅最后道：“交趾的气候，湿热多雨，瘴疠横行。北方来的将士，水土不服，多生疾病。西平侯要多备药材，多煮热水，让将士们注意卫生。”

沐晟抱拳：“末将记下了。”

四月初十，张辅将交趾都指挥使司的印信交给沐晟，准备启程回京。临行前，交趾各地的百姓纷纷赶来，为他送行。有人捧着鲜花，有人端着水果，有人跪在路旁，泪流满面。

“英国公，您不要走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跪在地上，哭着喊道。

张辅扶起她，温言道：“老人家，本将军要回北京了。以后这里的事，由西平侯管。他是好人，不会亏待你们的。”

老妇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英国公，您一定要回来啊！”

张辅眼眶一红，拍拍她的手：“本将军会回来的。”

他翻身上马，向北驰去。黄福跟在后面，两人并马而行。身后，升龙城渐渐远去，消失在地平线上。

“黄大人，”张辅忽然问，“你说，沐晟能守住交趾吗？”

黄福沉默片刻，缓缓道：“英国公，沐晟是沐英的儿子，沐英是陛下的养子，对大明忠心耿耿。他在云南多年，熟悉南方的事务。由他接替交趾，应该没问题。”

张辅点点头，喃喃道：“希望如此。”

四月二十日，张辅和黄福回到北京。朱棣在武英殿召见他们，赐宴洗尘。酒过三巡，朱棣忽然问：“张辅，你觉得沐晟能守住交趾吗？”

张辅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沐晟是沐英的儿子，熟悉南方事务，应该能守住。但交趾不比云南，那里民情复杂，叛乱不断。沐晟初到，需要时间熟悉情况。臣请陛下给他一些时间。”

朱棣点点头，缓缓道：“朕知道。所以朕派他去，不是让你回来。”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朕派你去，是让你去打天下；朕派沐晟去，是让他去守天下。打天下和守天下，不一样。”

张辅叩首：“陛下圣明。”

永乐十一年五月，沐晟在交趾正式接任。他遵循张辅的旧制，抚剿并行。对那些归顺的土司、土豪，他给予安抚，赐给官爵，减免赋税；对那些心怀异志的土司、土豪，他坚决剿灭，绝不手软。同时，他继续推行黄福的教化政策，兴办学校，鼓励通婚，选拔当地人才。

交趾的百姓，渐渐接受了新的统治者。他们不在乎谁当将军，只在乎谁能让他们活下去。沐晟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听沐晟的。

六月，黄福在北京收到沐晟的来信。信中写道：“黄大人，交趾一切安好，请大人放心。那些归顺的土司、土豪，都很安分。那些心怀异志的，已被我剿灭。学校已经开办，通婚正在推行，人才正在选拔。交趾的百姓，渐渐接受了朝廷的统治。”

黄福读完信，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在交趾的五年，想起那些死去的将士，想起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如今，一切都过去了。交趾，终于安定了。

“黄大人，”张辅走进来，见他对着信发呆，问道，“谁的信？”

黄福把信递给他：“沐晟的。他说交趾一切安好。”

张辅接过信，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放下信，缓缓道：“黄大人，交趾安定了，咱们的心愿了了。”

黄福点点头，喃喃道：“英国公，咱们对得起陛下，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将士。”

张辅望着窗外，望着南方的天空，心中默默道：“成国公，您看到了吗？交趾安定了。您的愿望实现了。您安息吧。”

风吹过，吹动窗外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那些逝去的英魂送行。

永乐十一年七月，朱棣下旨：英国公张辅，加封太师，仍领交趾都指挥使司，留京理事。西平侯沐晟，实授交趾都指挥使，镇守交趾。交趾布政使陈洽，实授交趾布政使，治理交趾。交趾按察使，由朝廷另派。

从此，交趾正式成为大明的一个行省，与内地无异。虽然后来仍有叛乱，但明军始终牢牢控制着这片土地。直到二十多年后，黎利起兵，明军才撤出交趾。但那已是后话了。

此刻，张辅和黄福站在北京城楼上，望着南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们在那片土地上战斗了五年，治理了五年，付出了无数心血。如今，他们回来了，但他们的心，还留在那里。

“黄大人，”张辅忽然问，“你说，咱们这辈子，还能再去交趾吗？”

黄福沉默片刻，缓缓道：“英国公，咱们老了，去不了了。但咱们的心，永远在那里。”

张辅点点头，喃喃道：“对，咱们的心，永远在那里。”

风吹过，吹动城楼上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为那个伟大的时代画上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