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谁赞成,谁反对(2/2)
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外面那仿佛神罚降临般的壮观景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知所措的绝望。
趁着这个混乱的档口,张无忌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水声和摩擦声。
他用余光瞥向水牢的方向。
那个紫皮肤的黑暗精灵娘们儿反应倒是极快。
影歌显然意识到现在的局面已经彻底失控,再不走可能就得给这帮神棍陪葬。
她一咬牙,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细长的骨刺,熟练地撬开了墙角一个被碎石掩盖了一半的通风管道铁栅栏。
黑暗精灵本就是天生的刺客,对地形的敏锐度远超常人。
影歌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弯下腰,一把将地上还在昏迷的卡尔扛在肩上。
虽然卡尔体型魁梧,但对一个常年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的盗贼来,这点重量算不上什么。
在钻进通风管的前一秒,影歌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通道中央、宛如魔神降世般的黑发男人。
那暗红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深深的敬畏,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随后,她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背着卡尔迅速消失在了黑暗狭窄的管道深处。
跑得挺快。
张无忌心里暗自点了点头。
懂进退,识时务,这样的盟友带起来才不费劲,省得自己还得像老妈子一样护着他们突围。
现在,碍事的人都走光了。该清理一下现场的垃圾了。
张无忌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通道走廊里那黑压压的一片。
那里聚集着教廷最精锐、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力机器——裁决武士。
平日里,这些人就像是索命的无常,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靠着教廷的威严和身上的圣力把平民踩在脚底下摩擦。
但此刻,在这狭窄昏暗的地下空间里,这几百号全副武装的精锐,却像是一群被老鹰盯上的鹌鹑,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就在刚才短短不到几柱香的时间里,他们亲眼目睹了自己奉若神明、被誉为教廷最高战力之一的总长加百列,被眼前这个甚至连魔法长袍都没穿的东方男人,像拆玩具一样拆了神器铠甲,像打死狗一样废了全身修为。
那高达十几米的殉爆火柱,彻底烧毁了他们心中那座名为“信仰”的坚固堡垒。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墙上渗出的水滴砸在青苔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几百道充满恐惧的目光死死盯着张无忌,看着他随手拍掉衣服上的灰尘,迈着极其平稳、不急不缓的步子,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张无忌的靴子踩在满地的碎石和精金残骸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这声音在裁决武士们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死神正在给镰刀上发条。
他在距离人群还有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暗黑色的眼眸古井无波,没有杀意,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绝对漠然。
“我带他走,”张无忌伸出手指,随意地指了指刚才影歌离开的通风管方向,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菜市场问大白菜多少钱一斤,却靠着深厚的内力,将每一个字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谁赞成,谁反对?”
这是一句极其嚣张、完全没把教廷放在眼里的问话。
但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从张无忌嘴里出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号大老爷们,没有一个人敢喘大气,更没有一个人敢直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哪怕他们手里握着附魔的双手大剑,哪怕他们身上穿着铭刻了圣言的铠甲,但在那个男人随意站立的身影面前,这一切防御都显得如此可笑。
突然,“当啷”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
不知道是哪个排在最前面的年轻武士,因为手抖得实在太过厉害,再也握不住那把沉重的双手大剑。
重剑砸在石板上,溅起一溜火星。
这声脆响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当啷!”
“哐当!”
“叮……”
兵器掉的声音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连绵不绝地在地牢里回荡。
长枪、重剑、盾牌、连弩,被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裁决武士们像丢掉烧红的洛铁一样,纷纷扔在了地上。
有人甚至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地的兵器堆里,双手捂住脸,发出绝望而崩溃的呜咽。
信仰崩塌的声音,原来这么刺耳。
张无忌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无趣地撇了撇嘴。
他还指望有几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跳出来让他练练太极拳的推手,现在看来,这帮所谓狂信徒的骨头,比明教那些最低级的教众还要软。
他懒得再在这群丧家之犬身上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大宗师的眼界,不允许他去欺负一群已经连拿起武器勇气都没有的废柴。
他收回目光,把双手往那件灰扑扑的亚麻斗篷里一揣,就像个刚刚散完步的大爷,直接穿过那条由几百名裁决武士自动让开的宽阔通道。
红袍子们犹如摩西分海般拼命向两侧的墙挤去,生怕自己的衣角不心蹭到这位杀神的衣服。
张无忌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他知道,这片曾经代表着教廷最黑暗、最恐怖权力的地牢,今天算是彻底被他砸了个稀巴烂。
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裁决所总长加百列,正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椎的死狗,瘫在那个被他自己砸出来的废墟坑里,伴随着他那些破碎的骄傲和漏风的肺管子,在黑暗中苟延残喘,慢慢品尝着等待死亡降临的极致恐惧。
脚下的青石台阶渐渐开始向上延伸,空气中那种混杂着血腥、发霉和硫磺的地下室特有味道也在逐渐变淡。
张无忌踩着台阶,一步步向地牢的出口走去。
他能感觉到迎面吹来的夜风中,夹杂着一丝属于初冬的清冽寒意。
抬起头,顺着斑驳的石望去,通道的尽头已经不再是黑暗,而是被一片刺眼的金红色光芒所笼罩。
那是被他刚才扔出的甲片引爆的处刑之火,正在狂野地舔舐着夜空。
他踏完最后一级台阶,走出了阴暗的地牢出口,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外面平整铺设的汉白玉广场地面上。
冷风拂过,吹动他的黑发。
张无忌眯起眼睛,迎着那冲天的火光,视线扫向了这片被火光映照得亮如白昼的广阔空地。
这里,正是圣临城的心脏,也是教廷原本打算用来向全城子民展示圣火净化神威的中心广场,空气已经被高温炙烤得剧烈扭曲,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这片广场的边缘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