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于哥(1/2)
2030年2月4日夜。
灾难发生后第963天。
卖家掰起那人的脸,嘴角那支烟顿在那儿。
“认得?”
铁链拖过地砖,那人本能往后缩,脚踝立刻被钢管带住。他肩膀刚偏开,整个人已经给拽回原处。
于墨澜站着。
楚建良。
这张脸他认得。
嘉余那阵子,这人总在几处地方撞进于墨澜眼里:地里、交换点窗口前、冷库后坡的新土边。人瘦归瘦,站着还撑得住,轮到自已领东西也要先回头找自已那两个朋友。
陈伟饿死那天,吴建偷摘了红薯叶,被关禁闭,他把自已的粥分给吴建一半。
眼前这人腮肉塌下去,嘴角裂着,额角挂一块旧血痂,跟干在皮上的泥差不多。
卖家把手收回去,烟灰簌簌往下掉。
“熟人得加钱。”他说,“这年月熟人可不好找。底下收人成本大呢。这个,五千。”
于墨澜递过去一支烟。
“我先验验。”
卖家接了烟。
于墨澜蹲下去,手按在楚建良肩上。棉衣应该是被人扒了,单衣里头只剩空架子,骨头隔着布往外顶。
楚建良先缩了缩,认出他以后,五根手指立刻扣住他袖口。
“于哥。”他声音发哑,“带我走。你带我走。我还能干活。”
于墨澜把那只手按回去,顺着他的肩背往下摸,试了试筋骨。
乔麦忽然开口问卖家:
“哥,厕所在哪?”
“那边,没水。”
“哪边?”
卖家掀门帘朝外指了个方向,乔麦出去了。
于墨澜低下头,手掐住楚建良下巴。
“这就你一个?”
“就我一个。”楚建良说。
卖家此时转过身来:
“搞快一点。”
“熟人。”于墨澜说,“我就问几句话。”
卖家低头扫了一眼,抬手搓了搓鼻梁,朝地上啐了口痰。
“两分钟。”他说,“只准问,不准解链子。”
卖家拽着短枪手往外挪开两步,还在帘子里头站着,只把这截空地让出来。
前场的叫骂、音乐,女人呛酒的咳声混成一团,刚好把耳边这点话盖住。
“出营二十八个人,怎么散的?”
楚建良嘴唇哆嗦起来。
“出营大伙有人还在嘉余晃,大部分一起往渝都走,当晚就倒了几个。”
他说得飞快,“后来有人掉队,闹起来了,人分成三拨。我这边七八个人,都往江边散,想找船往上走。走了一天,到越央渡口那段,天刚黑,有人摸上来,拿枪和刀。”
于墨澜盯着他。
楚建良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我们手里没家伙也没值钱的东西。”他说,“我蹲在地上,脑袋挨了一棍,醒来就在船上。后面换船,换车,又拆人。我只活到这儿。”
于墨澜手上仍扣着他下巴。
“陈志远死那天丢的那把九二,你见过没有?”
楚建良张开嘴,血腥气先顶出来。
“见过。”他说,“出营第二天,历战峰腰里插着。我认得。”
“怎么来的?”
“他说是乱的时候捡的。”楚建良胸口起得很急,“他带了四五个人,过江走路去了。于哥,我知道的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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