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除夕惊变(1/2)
腊月二十九,酉时,紫禁城。
各宫开始悬挂桃符、贴春联,御膳房飘出熬煮年夜饭的香气。这是崇祯五年的最后一天,也是朱由检穿越以来的第五个除夕。
坤宁宫内,张皇后正指挥宫女布置祭祖的供桌。朱由检一身常服走进来,见桌上只摆着四样供品:一碗米饭、一尾鱼、一盘豆腐、一碟红枣。
“皇嫂,这供品是否太简朴了?”朱由检温言道。
张皇后转身,眼中带着欣慰:“皇帝以身作则,宫中用度减三成,祭祖也不应铺张。太祖皇帝开国时,除夕不过一饭一菜,咱们不能忘本。”
朱由检心头一热。这位皇嫂四年来默默支持,从未因宫中减用而抱怨。他亲手将一副新写的桃符挂上门框,上联“新政惠民安社稷”,下联“中兴强国定乾坤”,横批“日月重光”。
“皇上这春联……”张皇后细看,欲言又止。
“直抒胸臆。”朱由检笑道,“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大明正在变革,正在复兴。”
正着,王承恩匆匆入内,面色凝重:“皇爷,登州八百里加急!”
朱由检心中一紧,接过密报拆开。是孙国桢亲笔,字迹潦草:“腊月二十八申时,建州船队三十余艘突袭登州外海长山岛哨所。臣率‘开拓’‘奋进’二舰迎击,击沉敌船七艘,俘三艘。然敌船中载有红夷大炮八门,疑为荷兰所售。更紧要者,俘虏供称:皇太极命镶蓝旗旗主阿敏领兵两万,已至辽河口,欲趁除夕夜冰面坚固,踏冰过河,偷袭辽阳!”
“好个皇太极!”朱由检眼中寒光一闪,“除夕用兵,想打朕一个措手不及。”
他立即下令:“传旨孙传庭:辽河防线严加戒备,多设岗哨,夜间每刻一报。另,命毛文龙率东江镇水师出击,袭扰建州沿海,牵制其兵力。”
“传旨孙国桢:登州水师全面戒备,凡可疑船只,一律扣押检查。俘获的荷兰大炮,立即送西山科学院拆解研究。”
“传旨李振声:即刻入宫,参谋司紧急会议!”
一道道命令如雪片般飞出紫禁城。除夕的祥和气氛,瞬间被战争的阴云笼罩。
戌时初,乾清宫西暖阁。
李振声、徐光启、海文渊、王在晋四人匆匆赶到,皆面色凝重。炭火烧得噼啪作响,但屋内的气氛比窗外的寒风更冷。
“情况诸位都知道了。”朱由检开门见山,“皇太极选择除夕动手,是想趁我军松懈。参谋司有何研判?”
李振声率先开口:“陛下,臣以为此乃佯攻。建州船队袭扰登州,辽河集结兵力,看似两路并进,实则皆为牵制。其真实意图,恐在第三处——”
他手指地图,点在宣府位置:“喀尔喀!”
徐光启赞同:“李大人所言极是。腊月以来,喀尔喀车臣汗异常安静,这不合理。臣推测,皇太极与车臣汗已达成密约:建州在辽东、登州佯攻,牵制我军主力;喀尔喀则趁宣府守军驰援辽东时,南下破关。”
王在晋皱眉:“若如此,宣府危矣。杨国柱手中只有三万兵,若喀尔喀倾巢而出……”
“所以朕要反其道而行。”朱由检起身,走到地图前,“传旨杨国柱:不必回援辽东,全力守宣府。再传旨马世奇:立即联络察哈尔林丹汗,告诉他,若愿出兵袭扰喀尔喀后方,朕许其市马数量翻倍,岁赐增三成!”
他顿了顿:“至于辽河方向……孙传庭有五万精兵,足可抵御。朕倒要看看,寒冬踏冰渡河,他阿敏有多少人命可以填!”
亥时,登州水师衙门。
孙国桢正在审讯俘虏。三个建州水手被绑在柱子上,面如死灰。
“,荷兰人给了你们多少炮?还有多少在建州?”孙国桢厉声问。
一个懂汉语的俘虏颤抖道:“大人饶命……荷兰人卖了二十门炮,还有火药五百桶。好开春后再卖二十门……都在沈阳城外工坊里。”
“工坊位置?”
“在……在浑河北岸,有重兵把守。”
孙国桢命人记下,又审问船队详情。得知建州已仿制出型战船五十余艘,虽不能远航,但在辽东沿海可构成威胁。
“薄珏那边如何?”他问副将。
“薄大人正在拆解荷兰炮,此炮比咱们的轻,射程却差不多,铸造工艺值得学习。”
“告诉他,抓紧时间。开春后,建州必有更大动作。”
子时,辽河前线。
孙传庭站在新筑的冰垒上,望着河对岸隐约的火光。辽河已完全冰封,冰厚三尺有余,人马皆可通行。对岸,建州营帐连绵数里,估算确实有两万之众。
“总督,各堡已按您吩咐,在冰面埋设了爆破筒。”副将禀报,“但冰面太滑,士兵行动不便,火炮移动困难。”
“用雪橇。”孙传庭道,“将火炮架在特制雪橇上,以骡马牵引。步兵穿钉鞋,防滑。”
他举起千里镜,仔细观察对岸动向。建州营中异常安静,连马匹都很少嘶鸣——这是大战前的寂静。
“传令各营:今夜全员戒备,不可有丝毫松懈。告诉将士们,守过今夜,每人赏银五两,酒肉管够!”
“得令!”
同一时刻,延安。
李自成的新住所是一处三进院,这是陈奇瑜特意安排的,既显朝廷恩典,又便于监视。院外有官兵巡逻,院内,李自成与八十余名旧部正在吃年夜饭。
桌上摆着鸡鸭鱼肉,酒是陈年汾酒。但众人吃得沉闷,喝得无味。
“大哥,这算是……软禁吧?”一个头目低声。
李自成喝干杯中酒:“有吃有住,总比在山里挨饿受冻强。”他看向众人,“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心里憋屈。但如今这世道,能活着就不易。皇上肯给咱们出路,咱们得接着。”
正着,院门敲响。陈奇瑜亲自来访,身后亲兵抬着两个箱子。
“李将军,本官来与你共度除夕。”陈奇瑜笑道,命人打开箱子,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这是皇上特赐的安家费,每人二十两。另外,开春后,愿从军的编入新军,愿归农的分田十亩。”
李自成起身抱拳:“谢皇上恩典,谢巡抚大人。”
陈奇瑜坐下,自斟一杯酒:“李将军,本官知你心中仍有疑虑。但本官问你:这四年,延安变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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