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怕什么，大不了一死！（2/2）

他微微躬身：“陛下。”

朱祁镇连忙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老师，您回来了。一路辛苦。”

苏千岁直起身，看着朱祁镇。

那张脸比一个月前瘦了一些，可眼神比一个月前亮了许多。

他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他转身走到那把椅子上，九千岁的位置，比龙椅矮半阶。

他坐下去，动作不紧不慢，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扫了一眼还跪着的百官，淡淡道：“起来吧。”

众人这才爬起来，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朱祁镇坐回龙椅，看着苏千岁，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老师，扬州的事，怎么样了？”

苏千岁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扬州的事，办完了。”

他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没有拿折子，没有看笔记，就那么坐着，一桩一件地说起来。

说贪官，说赈灾，说流民，说粮商，说那些被克扣的赈灾粮，说那些被挂在城墙上的脑袋。

说修渠，说开荒，说学堂，说医馆，说常平仓，说那些百姓从饿死边缘活过来的样子。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殿中安静极了，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朱祁镇听着，手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听到贪官克扣赈灾粮的时候，他的脸涨得通红。

听到那些百姓饿得吃不上饭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

听到苏千岁杀贪官、挂人头、开仓放粮的时候，他的拳头攥紧了。

苏千岁说完了，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

朱祁镇站起来，深深一揖：“老师辛苦了。朕要赏赐老师，赏——”

“不必。”苏千岁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老夫做这些，不是为赏赐。是为大明，为百姓。”

朱祁镇愣了一下，眼眶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又深深一揖，弯着腰，久久没有直起来。

百官看着这一幕，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有人偷偷擦了擦眼角。

苏千岁看着朱祁镇，沉默了片刻。

“陛下，坐吧。”

朱祁镇直起身，坐回龙椅，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殿中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苏千岁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扬州的事，办完了。可还有一件事，没有办。”

百官抬起头，看着苏千岁。

朱祁镇也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千岁扫过殿中每一张脸，一字一句道。

“瓦剌人来了。长城之外，集结了数万骑兵，扬言要为土木堡之败报仇。”

“边关急报一日三至，大将军来信说，这一战，避无可避。”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然后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瓦剌人又要来了？”

“土木堡才过去多久，他们又来了？”

“边军还没恢复元气，这仗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