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九千岁去哪里了?(2/2)
……
天幕之上,画面一转。
战后。
战场上空,硝烟还没散尽,可阳光已经穿透了云层,照在大地上。
遍地都是瓦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像割倒的麦子。
鲜血浸透了土地,把黄沙染成了暗红色。
可明军的将士们还站着。
他们浑身是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可他们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一个年轻士兵举着长枪,仰天长啸:“赢了!我们赢了!”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痛快。
旁边一个老兵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朝着京城的方向磕头。
“兄弟们,你们看见了吗?我们替你们报仇了!”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血和灰,糊了一脸,可他笑得像个孩子。
张辅把剑插在地上,扶着剑柄,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铠甲上全是刀痕,肩膀上的甲片被砍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棉甲。
可他的眼睛在笑。
他看着那些欢呼的将士,看着那些倒下的敌人,看着远处逃窜的瓦剌残兵,嘴角慢慢咧开了。
“九千岁……您看到了吗?”
他喃喃自语,然后转过身,去寻找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可他没找到。
朱能坐在一块石头上,让随军的大夫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大夫用烈酒冲洗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一声没吭。
他盯着远处那些还在冒烟的瓦剌营帐,忽然笑了。
“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
旁边一个亲兵递过来一壶水,他接过去,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长出一口气。
远处,百姓们涌出了城门。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端着水,提着食物,抱着棉衣,朝战场跑来。
一个老汉跑在最前面,腿脚不利索,摔了一跤,爬起来,又摔了一跤,又爬起来。
旁边的人扶他,他甩开那人的手,继续跑。
“九千岁呢?九千岁在哪儿?”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哭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一个妇女抱着孩子,站在路边,看着那些浑身是血的将士,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孩子伸手,指向远处,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妇女顺着孩子的手看过去,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漫天的黄沙,和正在沉下去的夕阳。
一个年轻人端着碗,碗里是热腾腾的粥,他找了半天,没找到那个想送的人,只好把粥递给一个受伤的士兵。
士兵接过粥,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可他笑了。
“好喝。”
年轻人的眼眶红了:“好喝就多喝点。”
他转身,又去盛粥。
营帐前,将士们开始收拾战场。
有人拖着瓦剌人的尸体,往大坑里扔。
有人捡起地上的兵器,堆在一起。
有人在给受伤的战友包扎,动作笨拙,可很认真。
一个老兵坐在篝火旁,从怀里掏出一壶酒,打开塞子,闻了闻,然后往地上倒了一些。
“兄弟们,喝一口。这是庆功酒。”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把酒壶递给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接过去,也喝了一大口,又递给下一个人。
酒壶在将士们手里传了一圈,回到老兵手里时,已经空了。
老兵晃了晃酒壶,笑了。
“够了。够了。”
远处,夕阳沉下了山。
天边最后一抹光,把云彩染成了金色。
篝火点起来了,一堆一堆,像地上的星星。
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有的在吃干粮,有的在喝水,有的在聊天。
一个年轻士兵问旁边的人:“九千岁呢?怎么没看见人?”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
“不知道。打完仗就不见了。”
年轻士兵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手里的干粮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包起来放进口袋。
“留着,等九千岁回来给他吃。”
旁边的人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转过头,看着远处的黑暗。
夜色渐深。
篝火还在烧,将士们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