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水土不服(2/2)
左右不过几个月的事情,所以同学们也都没什么异议。
而孟铭很幸运地分到了院子里的偏房,一间简陋、狭小的只放得下一张床板,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的房间。
连放衣服的地方都没有,行李只能勉强塞在床底下和桌下。孟铭嫌弃地扫视了一圈,一股混合着尘土、陈旧木材和淡淡霉味的空气钻入鼻腔。
“这鬼地方……”
他是有心吐槽,可连日颠簸和精神上的消耗,让他连抱怨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就这么走回到房间的一小段距离,他身上积了好些沙土,就着屋里更暗的光线,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外套和裤子,尘土在微弱的光柱中飞扬。
拍打完,他才看向桌子。上面放着一个较大的搪瓷盆,盆沿印着褪色的红字,隐约是“为人民服务”的样式。盆旁搭着一块洗得发白、但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旧毛巾。
孟铭伸手探了下水温,还是温热的,说明是刚送来不久。
他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上,水就变得浑浊,带下来的沙土沉淀在盆地,温热的毛巾上也带了些黄渍。
草草擦拭完毕,那股粘腻的感觉并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局部的清洁让其他未擦拭到德地方更加难受。
孟铭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盯着那盏屋内唯一的昏暗光源。
在南方呆久了,每天冲个热水澡几乎是呼吸一样的本能,是结束一天疲惫的必要仪式,在这里,别说淋浴,就连像刚才那样用一盆热水痛快地擦洗全身,似乎都成了一种奢侈。
水要从井里打,要烧热,要节省着用。
明天呢?后天呢?这往后的每一天……
“一天不洗澡,浑身难受啊!”
孟铭有点崩溃,那股不适感正在皮肤上无限放大,像是有蚂蚁顺着毛孔往里钻,在皮肤下游走,他甚至觉得有沙粒镶进衣服纤维,摩擦着皮肤。
头发里也总觉得有东西,上手一抓,干燥又涩手。
窗外沙土拍打着窗户上糊着的塑料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食着这块脆弱的布料,试图钻进来。
无孔不入的声音,敲击着孟铭某处神经。
孟铭就在这混杂着各式味道的房间里,带着内心深处那点挥之不去的烦躁中辗转反侧。
他像煎鱼一样翻了好几次身,侧卧、仰卧、蜷缩……试图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找到一个稍微还能忍受的姿势。
最后实在受不了,他猛地坐起身靠在床头,将放在桌子上的烟盒和打火机薅在手里。
“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操蛋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