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内奸跑了!城防图已送出(1/2)
天刚蒙蒙亮邯郸城南门外已经站满了人。不是士兵,是百姓。老人、女人、孩子,能走的都来了。有人手里攥着饼,有人端着碗,有人抱着罐子,罐子里是水,水面上漂着几片菜叶。
城墙根底下蹲着几个等着收尸的民壮。有人把绳子搁在膝盖上,有人把木板靠墙放着。没人说话,都在盯着城门外面。
偶尔有人咳嗽一声,声音在门洞里来回弹。
有人喊了一声:“回来了!”
人群往前涌。赵二被挤得贴在墙上,头盔掉了。他弯腰去捡,差点被人踩到。他把头盔抱在怀里,踮着脚尖往外看。
第一队骑兵出现在视野里。马鼻子喷着白气,缰绳上全是汗。骑在马上的人脸上全是灰,甲片上全是血痂,分不清是谁的血。
一个白发老妇挤到最前面,伸着脖子看。
她的眼睛已经花了,看不清人脸,但她看见旗了——秦军的旗,还在风里飘。她嘴里念叨着,声音碎碎的,听不清念什么。手里的饼攥碎了,碎渣从指缝往下掉。
一个妇人冲上去,把饼塞进一个年轻骑兵手里。那骑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饼,又看了看妇人。他张嘴想说谢谢,嗓子发不出声。
妇人又递过来一碗水。他接过去,手在抖,水洒了一半。
骑兵咬了一口饼,嚼了两下,咽不下去。嗓子太干了,饼堵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咽!”
他一伸脖子,咽下去了,眼泪呛出来。
城门口的民壮扛起了木板,有人把绳子往肩上一甩,开始往城外走。地上有尸体要收,但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一个民壮边走边哼小调,哼了两句忘了词,又哼,哼的还是那两句。
林昌的马最后一个回来。
马腿一瘸一拐,蹄子踩在石板路上,得得得响。马肚子上一道长长的伤口,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痂。
林昌骑在马上,左手攥着缰绳,右手垂着。左肩的绷带换了新的,白的,但血已经渗出来了,在布上洇出一小片红。
赵牧走过去,伸出手。
林昌从马上滑下来,脚沾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赵牧扶住他的胳膊。
“活着就好。”
林昌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命硬。”
城门的门洞很长,光线从两头灌进来,照在地上,把影子拉得老长。赵牧扶着林昌往城里走,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城头的号角声响了。庆功的调子,悠长,浑厚,在城墙上弹来弹去。
百姓的欢呼声从城外涌进来,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有人喊“万胜”,有人喊“秦军万岁”,有人什么都不喊,就是哭。哭声压在欢呼声底下,听不清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赵牧往城里走。他的腿发软,眼睛干得眨一下都疼。耳朵里嗡嗡响,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像隔了一层棉花。
路过医棚的时候,他看见门口躺着十几个伤兵。绷带缠得乱七八糟,有人睡着了,有人睁着眼盯着棚顶。
推开院门,灶台里的火还烧着,噼噼啪啪地响。
院墙根底下堆着几捆柴,斧头插在木墩上,刃口卷了边。墙头的瓦片碎了两块,露出
石桌上摆着一碗汤,汤还冒着热气,白气在暮色里一飘一飘的。碗是粗陶的,碗口缺了一个小口,缺口朝外。
青鸟蹲在灶台边上,往灶里添柴。
她的腰身弯成一道弧,深衣的后背绷紧了。碎发从鬓角垂下来,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轻轻晃。
听见脚步声回头,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她的手还在抖,柴火差点掉地上。
“还知道回来?”
声音像骂人,但骂到最后带了个尾音,像哭。
赵牧走过去,端起碗,喝了一口。烫,舌头烫麻了。他把碗放下。
青鸟的眼睛红了。
“怕你死了没人收尸。”
她说完扭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擦完转回来,盯着赵牧看。
赵牧没说话。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椅子的靠背磨得发亮,木头表面滑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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