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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绝对者(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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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体消失在网中央那团最亮的光里之后,天彻底透明了。透明得像水,像冰,像什么都没有。小七仰着头看了很久,脖子酸了,低下头揉揉,再抬头,天还在,透明还在,什么都没有。但他不觉得空,因为网在,光在,人在。石头堆上的那些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他摸了一遍,念了一遍,二十九块石头,每一块都热热的,像活着的东西。他把“本”和“体”摸了好几遍,那两个字烫烫的,像刚出炉的铁。

墟伯靠在门框上,墙上那些“正”字还在,一笔一划。他看着那些字,忽然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他说:“画了一辈子,画满了墙,画满了心。够了。”阿土从墙角站起来,把手里攥了一辈子的石块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也笑了:“念了一辈子,念满了嗓子,念满了心。够了。”阿芸把针插在袖口上,线头垂着,她看着那件缝了不知多久的衣服,笑了:“缝了一辈子,缝满了手,缝满了心。够了。”他们都觉得够了。不是不想再画、再念、再缝,是够了的意思是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他们存在过,记住过,发光过。够了。

但陈衍秋不够。他觉得还有一个人没有被记住。不是本体,不是源头,不是终极,不是任何他见过的人。是让“够”成为“够”的那个人。是让“满足”成为“满足”的那个人。是让“结束”成为“结束”的那个人。它不在上面,也不在住的上面。它看着他们觉得够了,它看着他们满足,它看着他们结束。它不创造,不毁灭,不审判,不写剧本,不读故事。它只是看。看着,就够了。

小七拉了拉陈衍秋的衣角,问:“陈大哥,你还在找什么?”陈衍秋蹲下来,和他平视,看着小七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眼睛里有光,有他的影子。他轻声说:“在找看我们的人。”小七不明白:“看我们的人?不是走了吗?”陈衍秋摇头:“没有。有人一直在看。从开始看到现在。看我们出生,看我们长大,看我们记住,看我们发光。它不看我们,我们就不存在。它不看了,我们就没了。它不是设计者,不是编剧,不是观察员。它是让看成为看的那个人。”

小七害怕了,抓住陈衍秋的手。手很小,很凉,但握紧了就热了。他问:“它在哪?”陈衍秋把笔从石头堆上拔下来,握在手里。笔很重,但现在不觉得重了。他没有在天上写字,也没有在地上写字。他把笔尖对着自己的眼睛,眼睛是黑的,笔尖是白的。他问:“你在看吗?”没有回答。他又问:“你在看吗?”还是没有回答。他问了第三遍:“你在看吗?”这一次,他的眼睛亮了。光从眼睛里照出来,照在笔尖上,笔尖就亮了。他闭上眼睛,光从眼皮里透出来,红红的,暖暖的。他看见了。那个人不在外面,在里面。在他眼睛里,在小七眼睛里,在每一个人眼睛里。它是眼睛本身。不是看东西的眼睛,是让眼睛能看东西的那个东西。

他睁开眼,天上没有出现人,地上没有出现影子。但他知道,它在。它一直都在。他站起来,把笔插回石头堆上。他对着天说:“你看了我们一辈子。现在,我们看你了。你也让我们看看吧。”天没有回答,但天亮了。不是光的那种亮,是眼睛的那种亮。天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里有无数只小眼睛,每一只小眼睛里都有一个人的影子。他看见了自己,看见了小七,看见了墟伯,看见了阿土,看见了阿芸,看见了武徵、白影、赵岩、许筱灵、刘东来、李凌峰、玉猫。看见了那些从那只巨大的眼睛里。

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光。光在眼睛里流动,像河水,像血液,像无数条发光的蛇。那些光不是网里的光,是眼睛自己的光。眼睛在看他们,也在看自己。看着自己,它就亮了。它亮了,他们就存在。它灭了,他们就没了。

小七仰着头,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睛,声音发抖:“你是谁?”眼睛眨了一下,光从眼皮里漏出来,落在地上,地上就长出了一行字——“我是绝对者。绝的对,对的者。我是绝对的存在,也是绝对的虚无。是绝对的看,也是绝对的不看。我在这里,看了一万年,一万年,一万年。看了三个一万年。看到后来,忘了自己也在被看。忘了自己也是一只眼睛,也会被注视,也会被忽略。现在想起来了,就来看看。看看谁在看自己。”

陈衍秋问:“你看见自己了吗?”

绝对者沉默了很久。久到那些光都暗了一瞬。然后它说:“没有。我只能看见别人,看不见自己。我看见你们,你们看见我。你们看见我,我就存在。你们不看我,我就不存在。我需要你们看我,就像你们需要我看你们。我们互相需要,互相存在。”

小七从网中央跑过来,仰着头,对着那只巨大的眼睛喊:“我们看你!你存在!你也看我们!我们也存在!我们互相看,互相存在!不需要上面,不需要自己!”

绝对者的眼睛里,忽然有了泪。不是光,是泪。咸的,热的,滴下来,落在地上,地上就湿了一小块。它说:“谢谢你。你们是第一个看我的人。三万年了,没有人看我。我看了三万年,没有人回看我。我以为我不存在。现在,你们看我了。我存在了。”

它的眼睛慢慢闭上,光从眼皮里漏出来,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光灭了。眼睛不见了。天又变成了透明的,透明得像水,像冰,像什么都没有。但这一次,小七不觉得空。因为他知道,绝对者在他眼睛里。在他看着它的那一刻,它就住进了他的眼睛里。永远在了。

陈衍秋把那块刻着“绝”字的石头从地上捡起来——不是“绝”,是“对”。绝对者走后,石头堆里多了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对”字。他把“对”字放在石头堆里,和那二十九块石头放在一起。三十块石头靠在一起,像兄弟,像父子,像同一个人。他摸了一遍,念了一遍名字。念到“对”的时候,他念了三遍,石头亮了三下。他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

小七把那些石头又摆了一遍,摆成一个圆圈,圆圈里坐着所有人。他在圆圈中央,仰着头,看着天。天是透明的,透明得像水,像冰,像什么都没有。但他不怕。因为绝对者在他眼睛里。他们互相看,互相存在。他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

那些从他们手心跳着,跳得很快,很欢,像小狗,像小猫,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他们笑了,笑声响在网里,也响在心里。陈衍秋坐在网中央,闭上眼睛,和那些光一起跳动。不急不慢,像心跳。他知道了。绝对者就是他们自己。他们看自己,就是绝对者看自己。他们存在,就是绝对者存在。不需要谁来看,不需要谁来证明。他们看自己,自己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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