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民心（2/2）

“陛下！不可！”

“陛下当心！”

李君羡和一众百骑司的贴身亲卫吓得魂飞魄散，如临大敌地冲上去，想要将李世民护在中间。

下方虽然是大唐军队，但毕竟人多眼杂，若是混入了此刻刺客，那后果不堪设想。

“都给朕滚开！！！”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指着李君羡等人的鼻子，极其严厉地呵斥道。

“朕的脚下，是朕的大唐疆土！朕的面前，是朕的子民！是为朕流血的将士！”

“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在朕的百万儿郎面前，有谁能伤得了朕？！谁又敢伤朕？！”

“收刀！退下！滚！”

在一众亲卫惊恐而无奈的目光中，李世民甩开袖子，孤身一人走下了那象征着绝对权力的高台。

他走进了人群。

他走向了那群浑身发抖的百姓。

而更多的将士，则是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李世民径直来到最前排的普通陌刀手面前。

这名将士如同一座铁塔般矗立，尽管他极力克制，但胸膛依然剧烈起伏。

他做梦也想不到，高高在上的天子，竟然会站得离他如此之近。

“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陌刀手猛地一挺胸，扯嗓子大吼，“俺叫薛大牛！右武卫，陌刀营第三旅！”

“薛大牛……”李世民念叨了一遍，目光扫过他脖颈处一道狰狞的旧疤，“这道疤，是怎么留下的？”

薛大牛眼神中闪过一丝自豪，大声吼道。

“回陛下！贞观四年，随李靖大总管夜袭阴山，砍突厥狗的时候，被弯刀划的！那一战，俺砍了三个脑袋！”

“好！！”李世民眼中闪过激赏之色，重重地拍了拍薛大牛肩膀，“这道疤，是你身上最好的军功章！朕，还有这大唐，都不会忘记你！”

薛大牛拼尽全力再次怒吼，“愿为陛下效死！”

李世民微微点头，继续向前走去，站在一个老汉面前。

老汉双腿发软，几乎就要跪下去。

但李世民却抢先一步，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老人家，受惊了。”

老汉浑身一震，看着皇帝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

他指着远处骑兵方阵的方向，声音里带着骄傲。

“皇上！俺不惊！俺心里头热乎着呢！俺家大郎就在那个骑兵营里！他今天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得很！”

老汉说到这里，激动道，“皇上您放心，俺家里还有一个小郎君！”

“等他骨头长硬实了，让他也拿着刀，跟着皇上去打仗，给大唐守疆土！”

“哈哈哈哈哈！”李世民听罢，仰头发出大笑。

他紧紧握住老汉的手，眼中满是动容，“好好好！朕等着！”

伴随着皇帝走入人群，整个渭水大营的气氛彻底达到了顶峰，军民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苍穹。

站在高台上的外国使节们，看着下方这君民同乐，万众归心的一幕，彻底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砰~”的一声轻响。

萧严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用肩膀撞了一下李承乾。

李承乾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师父。

只见萧严嘴里还在磕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瓜子，盯着下方的人群。

“师父……”

“该说不说……”萧严吐出一片瓜子壳，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你父皇，确实厉害。”

李承乾微微一怔，随即明悟了师父话里的深意。

师父指的，是父皇的政治智慧。

师父确实搭起了一个完美的舞台，引爆了军民的情绪，但这走下高台，却是父皇在瞬息之间做出的绝佳反应。

父皇几乎在察觉到民心的一刹那，就立刻适应了这一切，并将这股力量彻底化为了己用。

这就是本能。

贞观十八年，秋。

后世史官在《大唐新语》中如此记载这一天。

“是日，天子下明堂，泣诸军，万姓呼号震天，四海咸服。自此，大唐军魂始立，兵锋所指，天地皆颤。”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萧严，此刻正站在高台上，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