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结(二)(1/2)
心意相通。
不是猜测,不是揣度,是真真切切的感知——对方的念头、情绪、感受,都如潺潺溪水般流入自己心田,清晰得像是自己的思绪。起初是新奇的,甚至有些欣喜。练舞时,惊鸿一个转身,惊羽便能感知到肌肉的发力点,歌声随之起伏,更添韵味;唱歌时,惊羽气息流转,惊鸿便能体会喉间的震颤,舞姿随之婉转,更具灵魂。
芙蓉苑的客人都说,这姐妹俩近日配合得天衣无缝,简直像一个人。
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天衣无缝”背后,是怎样的暗流汹涌。
第七日深夜,变故初现。
惊鸿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在跳舞,跳的是最拿手的《霓裳》。舞至高潮时,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坠入无边黑暗。失重感让她惊叫醒来,浑身冷汗,心口狂跳。
几乎是同时,隔壁房间传来惊羽的尖叫。
她冲过去,推开房门,看见惊羽蜷缩在床上,面色惨白,额间同心结花钿泛着诡异的红光——和她额间的一模一样。
“你也……坠落了?”惊鸿声音发颤。
惊羽点头,眼中满是恐惧:“我梦见在唱歌,唱着唱着,忽然发不出声,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两人相对无言。
原来连噩梦都是共享的。
这发现让她们既惶恐,又隐隐有种扭曲的安心——看,我们真是一体的,连恐惧都一模一样。
但很快,这“一体”开始变质。
那日乐坊来了位贵客,是节度使家的公子,点名要听惊羽唱《子夜歌》。惊羽登台时,惊鸿在后台梳妆,铜镜里映出她平静的脸,额间花钿却隐隐发烫。
她能感知到惊羽的紧张——喉头发干,指尖冰凉,心跳如擂鼓。也能感知到那位公子的目光,灼热地黏在惊羽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占有欲。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公子赏了十两金,点名要惊羽陪酒。惊羽推辞不过,只得去了。惊鸿在后台等着,额间花钿越来越烫,像有团火在烧。她能感知到惊羽的不适——酒气熏人,公子的手搭在她肩上,力道很大,捏得骨头发疼。
也能感知到……惊羽心底深处,一丝隐秘的得意。
看,他喜欢的是我的歌喉,不是你的舞姿。
这念头像毒刺,猝不及防扎进惊鸿心里。她猛地攥紧梳子,木齿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疼的是惊羽的手,被公子捏着,已经泛了红。
当晚回房后,两人大吵一架。
说是吵架,其实更像是自言自语——因为对方的每一个念头,自己都一清二楚,连那些恶毒的、不堪的、阴暗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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