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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连理枝(二十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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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放心,孩儿没事。”韩晟安慰了一句,便有下人来通报了一声,听到薛秀来了,韩晟神色一动,眉头却不自觉地皱紧了些,眼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

当薛秀带着夏荷过来时,看到人好生生地站在那儿,不由得一怔,停住了脚步,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胸口跟着急促的呼吸起伏,激动得脸上都涌起了一层潮红,衬托得那双眼眸愈发明亮灼人。

看到她,韩晟的呼吸也跟着一滞,眼底涌现出一种迫切的渴望,想要冲过去抱住她,却在下一刻将这种感情压抑下去,牵扯着嘴角,露出笑意。

薛秀朝他走去,心中充斥着激动和喜悦,脚步也不受控制地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到他跟前。韩晟也不由自主地快走两步到了她跟前,张了一下口,声音却干涩得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薛秀关切地问他有没有事,看他的脸,他的肩,他的胸膛,怕他受伤了。

“我没事。”韩晟抬手给她拭泪,看着她高兴的样子,眼底又闪过一丝不忍。

韩大人便让韩晟先回去歇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韩夫人又跟薛秀嘱咐了几句,让她把人照顾好了。

“韩郎君和薛娘子离开了。”

沈绵实时播报了一下进展。

走在路上,薛秀感觉到了韩晟像是有心事,但他不说,她也不好问。

“宫里都没事了吧?”她婉转问道。

韩晟嗯了一声。

两人往前走了会儿,韩晟忽然停住脚步,看着天上那轮已经缺了一点的月亮,半晌都没有说话。

“秀娘……”他忽然开口,声音缓缓的,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又像是要宣布什么。

薛秀心头一跳,莫名觉得心慌,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想说什么,声音却在喉咙里凝涩住了,只觉得心慌,不安。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毛孔里,让人感觉凉凉的,身子都跟着发冷起来。

“咱们和离吧。”他看着天上那轮月亮缓缓说道。

听到最后两个字,薛秀愣住了,刹那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重重锤下,耳边响起一阵嗡嗡耳鸣,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绵也愣住了,下一刻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要是没听错的话,那就是韩晟脑子抽筋了。

和离!

这两个字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就算有什么天大的苦衷,也该跟对方说清楚才是,自以为瞒着是为对方好,自以为绝情是为对方好,都是脑子抽筋了。

半晌,薛秀才回过神,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痛哭流涕,神色还是有些茫然,还没完全从那两个字中脱离出来,说话都有几分恍惚,“你说的,是真的……?”

韩晟嗯了一声,始终看着月亮。

“你真的要,”薛秀顿住了,声音再次凝滞在喉咙里,她掐疼了自己的手心,才艰难地说出那两个字,“和离?”

韩晟静默了,像是没有勇气再嗯一声了,眸底的决心在一次次的追问下已经在瓦解了。

薛秀也静默了,过了会儿,她抬手擦了擦眼,深深呼吸了一下,看着他,见他不愿回头,垂下眸道,“你要是想好了,那就这样吧。”说完她转身走了。

韩晟神色一慌,伸出手要拉住她,只触及到了一片衣袖,却没有去抓住它。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收回手,拳头攥紧得咯咯作响,冲过去一拳打在树干上,震得满树的叶子纷纷掉落,感受到拳上传来的痛楚,心里头才稍微舒服了点。

幸好纸鹤会飞,要不然也要被他这一拳给震下来。

“这韩郎君在宫里关了两天,是不是把脑子给关傻了?”沈绵暂且不去管他了,就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到时候有他后悔的。

“怎么了?”皇甫瑾拖长了几分声音道。

沈绵看了看四周,将手拢在嘴边小声道,“他要跟薛娘子和离。”

“哦……”皇甫瑾拖长了几分语气应道。

沈绵看他这反应像是早有预料,眯着眼瞧了瞧他,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知道之前那韩二郎让那冯小娘子去书房给他拿了什么吗。”皇甫瑾先卖了个关子。

沈绵摇了摇头。

“头发。”皇甫瑾已经审问过韩业了,还没上刑,对方就什么都交代了。

沈绵很快便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之前她就假设过这种可能性,“肯定是有人用这头发做法。”

“说的不错。”皇甫瑾赞赏地点了点头,又惋惜道,“可惜这做法的人没抓到,也不知道做的是什么法。”

“所以这韩郎君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就要跟薛娘子和离,好让薛娘子趁着年轻改嫁。”沈绵推测道。

听到最后一句话,皇甫瑾脸上掠过一丝古怪的笑意,“你这么说也没错。”又道,“不过他倒不是担心自己命短,是担心那咒术一旦发作会发狂伤人,怕会失手伤了薛娘子。”

“就没有办法解开吗?”沈绵问道。

“你师姐在他体内种下了一道禁制,咒术一旦发作便会引动禁制,”皇甫瑾顿了一下,“只是他若全力抵抗,也不一定能困得住,或者更糟,玉石俱焚。”

沈绵想了想,道,“那他就不能跟薛娘子说清楚吗,是走是留,也该薛娘子自己决定,也不是他一个人在那儿瞎做决定,觉得瞒着薛娘子是为了她好,提出和离也是为了她好,全都是自己自以为是,到时候他这咒术解了,薛娘子却改嫁了,我看他去哪儿买后悔药吃!”

“你说的有道理。”皇甫瑾深表赞同。

沈绵收了收自己义愤填膺的心情,又用纸鹤查看了一下情况。

韩晟一拳打在石头上,那石头上都打出血印了。

仿佛只有这样心里的痛苦才会减轻一些。

沈绵有点无语,在这儿打石头有什么用,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又有什么用,能解决什么问题,除了多费点药膏,啥事都解决不了。

“他在打石头出气。”

“要不我去劝劝?”

“就让他打,把脑子打清楚点。”

纸鹤飞走了。

屋里,薛秀呆坐在榻上,无声落泪,也不让夏荷进来。

纸鹤飞到窗户边往里看了看,然后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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