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晨光破暗箭（2/2）

林清瑶推开洞府的门，走到花园里。

桃林里的夜风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她望了一会儿黑沉沉的桃林，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冰冷的清明。

她拿起传讯符，灵力注入，符面亮起微光。

“沈清河，裴无意，明早天亮来我院里。”

传讯符闪了闪。

沈清河回了一个“是”，沉稳简短。裴无意回了一个“好”。

林清瑶放下传讯符。

她不需要任何人知道她看到那幅画的那一刻在想什么。她只需要查清楚一件事——这东西是谁编的，画是谁画的，稿是谁给的。

天刚蒙蒙亮，桃林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沈清河和裴无意就到了。

林清瑶坐在石桌旁，手边放着一壶刚沏的灵茶，三只茶盏倒扣在茶盘上，还没有翻开。

她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两个，是我的人。今日的事，在外不准提一个字。”

沈清河和裴无意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林清瑶将那本《云华美人录·卷十》翻到第十页，平推到两人面前。

沈清河低头看去，目光触及画像的一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在码头上混了三年的人，见过太多比这更脏的东西，他懂规矩：雇主没让你开口的时候，不要急着表忠心。

裴无意待看清画上的人，又看清底下的配文后，整张脸唰地变了色。

“执事，我昨晚没看。不知道里面是这个。”

林清瑶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句话。

她将册子翻回封面朝上，指尖点在出版社“扶风书坊”的落款处。

“两个任务。”

她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要知道这本《云华美人录》背后是谁在出资，编者是谁，画师是谁。

第二，去查清楚，是只有这一幅用了这种手段，还是前十卷里有类似的恶例。”

她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补了一句。

“尤其排在第九和第十一位的，这两个位置紧挨着这一幅，任何异常都不要放过。”

沈清河抬起头，声音很沉，是在码头上跟人谈刀头舔血的买卖时才会用的那种语气：

“执事，查到之后呢？”

林清瑶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她把茶壶端起来，翻过三只茶盏，不紧不慢地斟了三杯。

热气袅袅升起，茶香在桃林间弥漫开来。

她把其中两杯推到他们面前，自己端起第三杯，抿了一口，放下。

“查到之后，把证据整理好，交给我。不要打草惊蛇。”

裴无意把这话在嘴里嚼了一遍，端起茶盏一口灌下去，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指关节按出嘎嘣一声脆响。

“执事，交给我。”

沈清河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把衣襟正了正，退后一步，朝林清瑶行了个礼。

“我会尽力。”

两人转身要走，林清瑶叫住了他们。

“等一下。”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灵石袋，搁在石桌上。

“查这件事的开销，走我的私账。要买消息、请人喝茶、敲开谁的门——你们自己掂量，不用事事问我。花超了也不会怪你们。这是五百灵石，不够再要。”

沈清河接过灵石袋，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裴无意只说了一句：“半个月。给您的消息，只多不少。”

林清瑶端起茶盏，朝两人举了举，算是无声的送行。

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桃林尽头，她站起身，走到桃林边。

晨光正从海面上升起来，一线金光穿透薄雾，将整片桃林染成深深浅浅的橙色。她望着远处那片海，目光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在暗处藏了多久——

敢这么编排她，那就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