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合——吾——(2/2)
偶尔还出现了伴著鏢师保驾的商队,武人高声呼喊“合——吾——”
民驛、官驛错落,供商贩们歇脚。
人群奔波,从当中,刘丰瞧见了小撮小撮的茶商。
长歌《琵琶行》词曰:
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
商人重利轻別离,前月浮梁买茶去。
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
邪钉璜辉已告知刘丰——千秋唐的所有贸易当中,盐铁利高而稳,憋宝利奇而险,茶利次於两者,但高於丝绸、瓷、粮。
故此,建州地界,茶商频频出入。
对於异乡人而言,这个身份嫌疑最低,以茶商作为幌子,在武夷山行动会便利许多。
然而这意味著,公孙鶯一行人入城入山,每一步都需要官面上放行,因茶利高,管制严格。
高度依附於官,是茶行业的常態。
官营茶商黑不怕劫掠,白不怕勒索,过茶马道时大摇大摆,简直能吃著火锅唱著歌把生意做了。
至於不举官家大旗的民商,一旦被人旁敲侧击走漏了贩茶为生的消息,必定成为山贼水匪重点关照的对象,譬如夫妻小贩,涉此行当可就凶多吉少了。
约莫二三十个人影鬼头鬼脑穿梭密林中,蒙面持刀,奔向官道。
而他们不知,自己前脚离了巢穴下山掠食,后脚就来了条大虺爬进窝里打探调查。
“哦藏银挺多……”刘丰满心欢喜,记下了贼人窝点的位置。
黑吃黑这种事情,他最喜欢了……
……茱萸大清早就急匆匆找到宋茹、公孙鶯。
刘丰出发之前已吩咐,何时託梦,吴船何时出发。
昨夜里,二人梦中相会。
时候到了。
金塔拔出来了一半,携带在船上,而另一半留守雎鳩堡以防不测。
稍稍检查了所有的应用之物,两拨人隔岸告別。
吴船扬帆,乘风东去。
宋茹心情激盪,提膝立於船头,巾幗英姿,不逊弄潮的男儿郎。
满船的烟波客同样个个握紧拳。
养精蓄锐多日,他们终迎来了大干一场的机会。
有人调侃,“公孙姑娘,你这回上了咱们的贼船,你也是贼了,要不要教你几句匪贼黑话”
“哦说来听听。”
“譬如说,咱们如果要登船劫人,为了嚇住对方,就该亮出刀子,凶神恶煞问他们想吃板刀麵还是餛飩。”
“这个,婢听说过,板刀面,是一刀攮死丟进江里,餛飩,就是捆绑起来丟江里淹死。”
“哈哈,姑娘懂得还挺多!”
月黑风高,一伙生人叼著刀子鬼鬼祟祟爬上吴船,其中几个身手好的飞快摸到了公孙鶯身后,厉声喝问,“开这么大的船,做哪路买卖呀银子交出来,不然请你们吃板刀麵!”
“面太素了,婢想吃餛飩,板刀面各位还是留著自己享用吧。”她正要出手,只听得船下一声巨响,浪花掀上了甲板,水面忽现蛇头,高高昂起,怒视登船的水贼。
同时几十只小鬼幽幽从甲板底下飘出。
“妈呀!听过闹鬼的,听过闹妖精!这怎的妖精鬼怪一起闹呀!救命吶!”
妖鬼包围,贼人无一例外嚇软了腿,纷纷扔掉兵器跪地求饶,“姑奶奶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早知道您有这外道能耐,给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来劫……”
他们咚咚磕头之间,刘丰张口,吐出快要憋死的傻子。
这傻子揉掉眯眼的胃液,连眨几下眼皮子,认清楚自己所在,又认清楚周围的人脸之后,他气得哆嗦,喝问贼人,“牛老三……牛铁柱,牛根生……你们……你们怎么当了水匪的!”
“啥叫我们当了水匪我们牛家村……本就是吃这口饭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