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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17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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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您好!我们是来採访刘光琪同志的,事前应当已有通知。”

岗哨队长接过证件仔细验看,並未立即放行,而是示意身旁的战士入內確认刘处长是否在岗、是否得空。

不必讶异——此时的守卫皆源自行伍,歷经战火洗礼,纪律与严谨已刻入骨血。

“收到通知了,请稍候,我们需要再向里面確认。”队长頷首道。

这是规矩。访客们安静等候,无人催促。

女记者手中紧握著一册边缘起毛的採访本,封面上是她亲手写下的標题:

一机部刘光琪同志专访提纲。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纸页,她脑中却波澜起伏。

本子里密密麻麻铺满了行前备好的资料——从家庭背景到求学轨跡,小学、中学、大学……每一条都清晰得近乎锋利。

目光落在“年龄:二十四”那一栏时,她仍感到一丝恍惚。

二十四岁,中科院学部委员。

这九个字拼在一起,仿佛带著某种超越现实的重量。

她自己是当年闯过高考独木桥的学子,可面对刘光琪的履歷,仍禁不住心生慨嘆。

谁能想到,他恰好踏在了“五二二”学制试行的潮头——

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旧时的“四二制”被一举革新。

这意味著,当旁人十六岁仍在中学的阶梯上攀登时,他十五岁已握住了高考的资格。

十九岁,自水木大学卒业;

而今二十四岁,已立於国家工业建设的核心腹地。

她轻轻翻过一页。

后续记载的功绩,让她的呼吸不自觉放缓。

那一项项成果,任何单独一件都足以照亮一个研究者毕生的道路;

而今它们全部匯聚於一个青年肩上。

册页厚重如一位深耕一生的工程师的纪传。

临行前,主编將她唤至桌前,只嘱託了一句:

“写出真实的分量。”

主编先前特意叮嘱过:“这次要採访的刘光琪同志,是部委准备树起来的典型,你们实事求是地报导就好,不必添加任何虚饰。”那时李雪梅还觉得主编过于谨慎,此刻却意识到是自己眼界太浅。哪里还需要什么修饰单是將那履歷原原本本地刊印出来,便足以令所有人惊嘆。这样的人若不作为榜样,才是真正的遗憾。

一旁的摄影记者老张扛著沉甸甸的相机,侧身压低声音笑道:“小李,你这神情怎么像要上前线似的。听说那位刘总工年纪比咱俩还小,真是奇了——那么多实实在在的成果,难道都是他一个人弄出来的”

李雪梅正要回应,便看见保卫员握著电话朝他们走来:“领导已经確认了,请稍等片刻,刘处长马上就到。”

不过几分钟光景,部委办公楼里便走出一个人影。

那身影全然不像李雪梅预想中戴著深度眼镜、气质老成的书生模样。来人身材高大挺拔,只穿著一件最普通的白衬衫,领口隨意鬆开了两粒纽扣,袖口卷至小臂,衣襟上还沾著几道清晰的墨痕,一看便是刚从繁重的图纸工作中被临时请出,连衣著都来不及整理。

可正是这份不拘小节的隨意,不仅未减损他的风度,反而透出一股科研人独有的专注气质。他身高约莫一米八几,肩背挺直,步履间自带沉稳步態。浓眉之下那双眼睛格外明亮,望人时目光自然凝聚,仿佛能顷刻洞察细微。

必须承认,刘光琪出现的瞬间,让《民眾日报》的李雪梅实实在在地怔了片刻。她出行前翻阅的资料里附著一张刘光琪早年学生时期的旧照,模样清秀,带著阳光气。谁曾想真人竟比照片还要出眾得多——这哪里像是埋头钻研的科研工作者说是从文工团借来的台柱也有人信。

“咔嚓——”

旁边的老张已经本能地举起相机按下快门。他凑近李雪梅耳边,用气声嘀咕:“这真是那位搞研发的工程师长得也太精神了,简直像画报里走出来的,演电影都够格。”

李雪梅回过神,耳根微热,轻瞪了老张一眼:“別瞎说,注意场合。”

这时刘光琪已走到近前。他的目光在两人胸前掛著的日报工作证上停留一瞬,隨即主动伸出手。嗓音清朗温和,毫无居高临下之態:“是《民眾日报》的同志吧你们好,我是刘光琪。”

李雪梅连忙伸手相握。那只手掌宽大而有力,指腹与掌心覆著一层薄茧,显然是常年执笔绘图留下的痕跡。交握间传来一股令人安心的踏实感。

“光奇同志您好!我是《民眾日报》的李雪梅,今天由我负责对您进行专访。”她定了定神,侧身介绍身后团队,“这位是我们的摄影师张坚同志,还有助手……”

介绍完毕,她还是没忍住轻声补了一句:“您……看起来比我们想像中更年轻,也更有精神。”

刘光琪闻言微怔,低头瞥见袖口的墨跡,以为是为此而发,不禁笑道:“让各位见笑了,刚才在办公室和一张图纸较劲,不小心沾了墨水,倒是失礼了。”

“不——”李雪梅意识到对方误会,立刻接话,“这怎么会是失礼”

职业本能让她迅速找到切入点:“这恰恰说明光奇同志您全心投入的工作状態啊!”

一旁的老张也笑起来,托著相机插话:“不过光奇同志,您实在年轻得出乎意料。我们来之前,报社里都猜您肯定是位经验丰富的中年模样,没想到……”

刘光琪笑了笑,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透著超越年龄的沉稳:“搞研发不分年纪,能解决问题就行。”

“我们到里面谈吧。”

他伸手示意,带著一行人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这边请,办公室坐著说话方便些。”

边走边聊,不过短短几句寒暄,李雪梅和老张心头那点初见的侷促便消散无踪。

刘光琪身上全然不见科研工作者常有的孤高,也没有丝毫领导架子。

他神色温和,言语从容,让人仿佛置身春日暖阳之中。

推开办公室的门,报社几人再次怔住了。

不大的房间里,几乎难有下脚之处——墙边垒满了书籍与资料,桌上摊开一张尚未绘完的复杂结构图。

那些线条与符號,他们自是看不懂。

一旁的黑板上密密匝匝写满了演算公式,有些已被擦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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