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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番外三 吾家有女】碧玉之年(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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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仔细,小姐的状元帽呢!”

桑芝灵动,是文易的贴身丫鬟之一。鎏苏仔细擦着状元帽,不放心又嘱咐了她一句。

“鎏苏姐姐你又说错啦,什么小姐,现在是翰林院修撰大人啦。”桑芝顶着乌溜灵动的双眼,与幸荣焉说道。

“对啊,新科状元呢!仔细点。”鎏苏点了点她的额角。

“新荛姐姐,你看看她!”桑芝歪头,头顶缀着浅黄的双丫髻跟着动作一颤一颤。

看见文易的另一个丫鬟新荛走过来,讨娇道。

“我支持鎏苏姐姐。”

“新荛!”桑芝嘟了嘟嘴。

“瞧你,不占你就连姐姐也不叫了。”新荛睨了桑芝一眼,继而道,“好啦,赶紧收拾,赶明个来不及了还要跟着大人进宫呢。”

她抬过来一个椅子,准备把大人的状元帽搁最上方。

桑芝嘴上撒娇,手上也忙不停给新荛扶好。

“只有这几件,要仔细些了。”桑芝抿了抿唇,有些不甘。

说完,室内几人皆是一静。

是啊,大人虽然今岁以会试之首成为状元。

但是依然还是国丧原因,没有游街、没有琼林宴、没有簪花、没有红袍。

所有状元该有的,都没有。

“不过好歹比起陆公子好多了。”桑芝小声嘀咕道。

“嘘!”新荛站在椅子,回头俯身,手指举在唇前,瞪着看向桑芝。

大人最听不得陆公子被耽搁的科考之路。

桑芝显然也是顺嘴提起,当即抿着唇用力点点头。

这不能说的。

她叹了一声,就没见比大人更寒酸的状元。

国丧国丧!

要不是国丧大人也定能高中,就因为国丧,什么都没有了!

这三年,可太压抑了。

桑芝内心哀嚎一声,还好国丧也要过了。

去他的国丧,明日正旦宴,她定要仔细盯着,三年来都不得大聚宴会,可算憋坏了她这时时刻刻跟着大人的人!

哼。

今日还是除夕呢?

又是什么都不能大办。

桑芝碎碎念地入睡。

眼睛一睁一闭,就又是新的一年。

正月初一了。

天还没亮,她和新荛便早早醒来。

入宫是大事,他们要仔细伺候大人。

文易也早早便醒来。

自从高中之后,她就进了翰林院,也习惯了早起。

“大人你醒这么快啦。”

“嗯。”文易早已经穿戴整齐了,又伸了伸腰使筋骨活络。

然后洗漱,垫肚子。

一套流程做下来,还没到寅时。

该出发了。

尽管天还没亮。

文易依旧父亲娘亲一起的。

上了马车,娘亲便又将一个鲜软的饼递过来,“岁岁,先垫垫肚子。”

“谢谢娘亲!”文易接过,温热的饼暖了她凉丝丝的手。

文易握着饼的手紧了几分。

回忆起待会该要走的流程。

卯时朝贺,辰时入宴……

一路上,如同戏台上的皮影。

没有一步和礼部尚书预计的有岔。

入宴时,她已昏昏欲睡。

突然间有些吵,文易心下一提。

她猛地睁大双眼。

朝拜完的宴会,眷属也参加。

特别是……文易抿了抿嘴,国丧已除,要选皇后了。

皇后,也就是皇帝的丈夫。

最开始,皇帝的丈夫该称呼为什么。

朝堂吵了好久。

有人说,“后的本意是一个人长着嘴,发号施令的意思,因此,尽管皇帝为女,应该保留皇后之称。”

也有大人说,“自先人一统天下,皇后这个词,便是皇帝的正妻的意思,后这个字未曾有过表示丈夫的意思。不能阴阳颠倒。”

接着便又有大人反驳,“后本为方位词,本就不分男女,前朝后宫前朝后宫,既然如此,何不还是依照旧例。”

这大人便是娘亲。

文易尤记得那日的朝会,她刚入朝不久。

是整个朝堂最年轻的人。

还是翰林修撰,其实没有发言权。

就是看着前头的大人们吵。

如同丢绢布一般,话头到你,又到他。

此时话头来到吏部,娘亲回答完,便是陆伯伯了。

文易记得当时曌嵘姐姐……不,现在是陛下了。

陛下问道,“陆大人以为呢?”

隔着丛丛人群,文易也好奇陆伯伯的答案。

时过境迁,尽管当时陆伯伯回答得平平无奇到有些规矩,文易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记忆犹深。

当时他说,“臣以为,顾大人说得有理。”

这样啊。

文易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她说不出那种感觉,像一缕蒲公英的白色绒毛从眼前飘过,擦得睫毛痒痒的,本来可以手一下将其收住,却不小心任它从指尖漏了出去。

还以为陆伯伯会巧言相辩进行新一轮丢捐布呢。

可惜没有。

她暗叹一声。

已经无暇去观陛下的神情。

只听她轻笑声传来,“既然陆大人觉得好,那便如此罢。”

就这样?

文易有些惊诧,但是也不算大惊失色。

皇后么?

反正和她无关。

叫什么都好。

她着实不明白那些老头会因此跳脚。

唾沫横飞,不像外面行走人人尊敬的那么矜贵。

都是执着的老头罢了。

丑态百出也只得陛下淡淡点头。

诶!

文易又深深叹了口气。

有些无聊。

陛下还笑了,文易不懂,有什么好笑呢?

可能是高兴吧。

毕竟,前无来者的女帝王。

任谁都会高兴。

思及此,她将思绪收拢回来。

朝堂的赤头白脸已经翻篇了,今日一个个穿红戴紫,又是一个矜贵人。

言笑晏晏。

“文大人。”有人打了声招呼,原来是一个五品大人家的公子。

又是一个适龄的青年,文易扯着嘴角,应了回去。

那人高兴离去,文易却颇觉得无趣。

入朝以来,好多人说她人好谦虚。

其实她只是不想得罪人罢了。

不是她人好,而是见过太多强势升起来,也见过太多一溜坠下去。

谁知道明天怎么样,日升月落,指不定今日讨好人的明日就需要人巴结,今日不屑人的需要人的情分。

就还是不得罪人好。

免得白得拜高踩低的名头。

听到人夸她,她总是在内心暗嗤。

尽管很多人私底下说不屑于此。

但是……一阵风吹过,馨香满殿,冠盖云集。

一个个搽香着锦,好一个不屑呢。

她下意识往某处看去。

心中一紧。

他今日也来了。

还是一身青色直袍,绣着同色竹纹。

孑然独世。

和满殿华堂……格格不入。

这里不属于他。

他不属于这里。

许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他也回望过来。

以为她乏了,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

文易撇过头。

还没上朝的人呢,还安慰起她这个天天被点卯的人来了……

思及此,以为麻木了的心,又是一刺。他还差两年……才能再考。

想着,摆弄了下桌面的盏,还是不甘心他就这么白白耽误呢。

真是搞笑,陆氏嫡长子,何须她来操心以后。

因着陛下和太后还没到,满堂华衣贵胄轻笑声、招呼声传进耳里,窸窸窣窣。

好不喜欢。

太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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