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风暴前夕(2/2)
“九——九哥,惠香姐她————”小结巴小声问。
“没事。”陈九揉揉她脑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选择了,不后悔就行。”
在刚才见面的一瞬间,陈九用“七日运势预览”看过惠香接下来的运势。
画面显示,她有危险。
並且,还会连累芽子。
可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看得透,却拦不住。
小结巴张了张嘴,却被张美润拉了一下。
机灵鬼对傻妞摇了摇头,小结巴不说话了。
阮梅刚融入,还没熟到发表意见的程度,因此没说话。
气氛有些尷尬,方婷恰好推门进来。
“好香啊,有我的份吗”
“当然有,我准备了不少。”阮梅当即转移话题。
“怎么样今天赚不少”张美润问。
“哎,別提了,被师傅骂到现在,我哥更惨,还不能走呢。”方婷苦著脸。
“惜惜,抱一下。”小结巴安慰方婷。
几个女孩开始嘰嘰喳喳,似乎刚才的压抑並不存在。
陈九笑了。
如此岁月静好,傻子才去玩命。
夜深了。
陈九和小结巴回到坚拿道住处。
小结巴洗漱完,穿著睡衣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发呆。
——
陈九洗完澡出来,见她还没睡,躺到她身边:“想什么呢”
“在——在想————”小结巴转过身,面对他,“如——如果有一天,我也像惠香姐那样,为了找你————”
“你不会。”陈九打断她,“因为我不会让自己失踪。”
“万一呢”
“没有万一。”陈九把她搂进怀里,“我答应过你,要带你住半山,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答应的事,就要做到。”
小结巴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闷闷的:“九——九哥,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怕现在的好日子——是借来的。”
小结巴小声说,“我们以前在庙街,虽然穷,但没这么多事。现在有钱了,有铺子了,可好像————好像危险也多了。”
陈九没说话,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背。
他知道小结巴说得对。
江湖就是这样,你越往上走,盯著你的人就越多。
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但他没得选。
要么一辈子在庙街摆摊,看人脸色,朝不保夕。
要么就往上爬,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
他选后者。
“睡吧。”陈九亲了亲她的额头,“有我在,没事。”
小结巴嗯了一声,慢慢闭上眼睛。
等她呼吸均匀了,陈九才轻轻起身,走到客厅。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半。
这个点打电话,不太合適。
但想了想,还是按下了芽子的號码。
“嘟!嘟!”
响了七八声,就在陈九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餵”
芽子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还有点沙哑,显然是被吵醒了。
“是我,陈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芽子坐起来了。
“陈九”她的声音清醒了些,但语气不太好,“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知道。”陈九靠在窗边,“但有些话,现在不说,怕明天就晚了。
“
“什么事”
“城寨那个案子。”陈九开门见山,“你別掺和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你大半夜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芽子的声音有些复杂,听不出是感动还是懊恼,“陈九,我是警察,查案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你是警察。”陈九点了根烟,“但警察也是人,会受伤,会死。”
“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听得懂,城寨那地方,不是穿上警服就能横著走的。”
陈九吐了口烟,“惠香那个委託,有问题。委託她的福伯,和城寨业主狄秋的人有过节。阿勇是龙捲风的手下,被人一刀毙命,这是灭口,不是普通仇杀。”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芽子问。
“我有我的门路。”陈九没多说,“重点是福伯找惠香,不是真想查案,是想借她的手对付狄秋。你跟著掺和进去,就是把自己送进別人的局里。
“
芽子没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陈九继续:“狄秋那伙人,最近在和雷耀阳接触。雷耀阳是东星五虎里心思最深那个。靚坤也在和第三方势力大老板有来往。这些人搅在一起,你觉得他们是在喝茶聊天”
“陈九,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芽子深吸一口气,“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得去。”
陈九不说话了。
“我是警察。”芽子的声音很平静,“如果连警察都因为危险就不去查,那城寨就真的成了法外之地了。里面的人怎么办那些想活得像个人样的人怎么办”
陈九没再劝了。
他懂芽子的意思。
但他不认同。
“好吧,今晚这通电话是我作为朋友身份打的,不是合作者。”陈九轻声道,“但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你不后悔就好。”
芽子闻声,安静了。
话筒里只有她呼呼的喘息声,片刻后,她声音柔声了许多:“陈九,谢谢你打电话来,我很高兴。”
“行了,你这样我也不习惯。”
他硬邦邦故意道,“总之照顾好自己,若是以后没人跟我吵架,我会寂寞的”
。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放心,我命硬。”芽子说,“倒是你,最近小心点,我也收到风声,有人在查你。”
“我知道。”
“你知道”芽子有些意外。
“雷耀阳的人,靚坤的人,可能还有別的什么人。”陈九弹了弹菸灰,“树大招风,正常。”
“需要帮忙就说。”
“不用。”陈九拒绝得很乾脆,“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电话里又安静下来。
两个人都没掛电话,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芽子才轻声说:“陈九,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真出什么事————”
“没有如果。”陈九打断她,“你不会出事。”
“你怎么知道”
“我算的。”陈九说,“你面相不错,能活到八十岁,一生富贵不愁钱。”
芽子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
“你这人,正经不过三分钟。”
“我一直很正经。”
陈九也笑了,“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你若真要进城寨——別相信任何人。
福伯、惠香、甚至你看到的警察————谁都別信。城寨那地方,每个人都可能戴著面具。”
“————好。”芽子应了一声。
“还有,”陈九补充道,“如果真遇到麻烦,想办法给我传个信。虽然我不一定管,但听听热闹也行。”
“知道了。”芽子的声音里有了点温度,“谢谢。”
“掛了。”
陈九没等芽子回应,直接按断了电话。
他把大哥大扔在沙发上,站在窗边继续抽菸。
夜色浓得像墨,远处的霓虹灯在雾气里晕开,朦朦朧朧的。
该说的,该提醒的,他都做了。
至於芽子听不听,那是她的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选了,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江湖就是这样。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按灭在窗台上。
转身回臥室的时候,小结巴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九——九哥————还没睡啊”
“睡了。”陈九躺下,把她搂进怀里。
“刚——刚和谁打电话呢”
“一个朋友。”
“哦————”小结巴往他怀里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陈九闭上眼睛,却没什么睡意。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刚才的电话,回放著芽子说的那些话。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懂。
但他不会去做。
至少不会像芽子那样,明知道是坑,还往里跳。
他有他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