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2/2)
那些记忆像碎片一样在他脑子里旋转,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些不知道是真的发生过,还是芯片制造出来的幻觉。他已经分不清了。
手术进行了四十分钟。老者把旧的芯片取出来,放进新的,缝合了伤口。陈知远从手术床上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扶住墙才站稳。老者递给他一面镜子。
陈知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太阳穴上贴着一块纱布,纱布丝血色。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这不是他的脸。这张脸的主人叫什么名字?他记不清了。他从来没有记清过。
“他让你去见他。”老者忽然开口。
陈知远的手顿了一下。“现在?”
“现在。”
陈知远穿上衬衫,扣好扣子。他的手还在抖,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新的芯片还在适应,他的大脑也在适应。
老者带他走出诊室,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走到走廊的另一端。
这里只有一扇门,门是黑色的,金属的没有把手,没有密码锁,没有任何可以打开它的装置。
老者把手按在墙壁上的一个感应区,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比诊室大好几倍。
灯光是暖黄色的,不像外面那么刺眼。
房间里摆着各种仪器,比他见过的任何仪器都要精密,都要复杂。
房间的最里面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墙,玻璃墙后面是一个实验室,实验室里有很多人,穿着白色的防护服,在忙碌着。
玻璃墙前面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的身形很高,很瘦,但不像那种病态的瘦。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微微有些长,垂在额前,遮住了一边的眉眼。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
他的五官很精,不是精致,是锋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刀,每一根线条都是冷的,都是硬的,都是能割伤人的。
他转过身。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不是那种温柔让人想靠近的好看,是那种危险让人想逃跑的好看。
那双眼睛像两颗黑曜石,嵌在冰山的裂缝里,折射出冷冷的光。
他看着陈知远,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鉴赏。像在看一件陈列在橱窗里的商品,合格,但不出色。
“进来。”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和傅砚礼的声音很像,又不一样。傅砚礼的声音是冷的,像冬天的河水。
他的声音也是冷的,但那种冷不是天然的,是后天淬炼的,像一把被反复投入冰水中的剑,每一次淬火都让它更硬,也更脆。
陈知远走进来,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闻先生?”
男人没有说话。他看着陈知远低垂的头,看着他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看着太阳穴上那块刚贴上去的纱布。他喝了一口红酒,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慢慢咽下去。
“芯片换了?”他问。
“换了。”
“能管多久?”
“三个月。”
男人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没有太阳的风。
“三个月。上次是四个月。再上次是半年。”
他放下酒杯,走到陈知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