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一人守一关二十年!(2/2)
陈砚舟往上走。
脚步声被风吹走,但他知道对方早就听见了。
走到距离白衣人二十步的地方,陈砚舟停下。
“王前辈。”
白衣人没动。
“你不怕。”
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不相干的事。
“怕有什么用。”陈砚舟说。
白衣人这才转过身。
陈砚舟第一次看清楚他的脸。
五官生得清正,眉骨高,眼神冷,不像武夫,倒像个失职了几十年的庙祝。
“火麟血脉,九阳大圆满,降龙十八掌。”王仙芝低头打量他,像在盘一件货,“二十岁不到。”
陈砚舟没说话。
“洪七公的徒弟。”
“是。”
“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最多打出六成天地之力。”王仙芝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你昨晚出手,打出了八成。”
陈砚舟微微眯眼。
他没料到对方从三百里外隔空感知的清晰度到了这个地步。
“我听见了。”王仙芝像是看懂了他的表情,平静地解释,“掌力破空的声音,每个人不一样。你师父打出来是闷雷,你打出来是炸雷。”他停了一停,“我在烂陀山守关二十年,从没听见过炸雷。”
这是夸奖。
但从王仙芝嘴里说出来,听着更像一道判决书。
陈砚舟把左手里的剑柄握紧了一分,慢慢抬起来,放在掌心,伸向前。
“李淳罡托我带来的。”
王仙芝的眼神,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他看着那截断剑的剑柄,沉默了三息,然后伸手,接了过去。
指尖碰到剑柄的瞬间,他的眉头皱起来,随即舒开。
“老东西。”他低声说了三个字,语气里头是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憋了二十年的叹气。
陈砚舟不说话,等他。
王仙芝把剑柄攥在手里,抬头。
“他让你来干什么?”
“没让。”陈砚舟说,“是您招呼我来的。”
王仙芝沉默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不像笑,但比石头活络了一点。
“你知道你现在站在什么地方?”
“您的地盘。”
“烂陀山南麓。”王仙芝说,“我在这里站着,北莽的军队从来不敢过这道山梁。”
他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义。
但陈砚舟听懂了。
他能站在这里,是因为王仙芝允许他站在这里。
“你要我做什么?”陈砚舟直接问。
王仙芝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柄,又看了看陈砚舟。
“李淳罡说你能扛住他的剑意。”
“他那剑不是冲我来的,是和我一起劈火麒麟的。”
“结果一样。”王仙芝把剑柄收进了袖中,“他送你这东西,是告诉我,这个年轻人,可以站在我面前说话。”
风过山脊,把碎石吹起来又落下去。
“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这五个字从王仙芝嘴里说出来,听着像一句很平常的陈述,没有半分谦虚的意思。
“你血脉里的火麟残力,我感应了一夜。”他看着陈砚舟,“北莽大军南下,拓跋阀的高手已经越过草原,最迟十五天,会撞上北凉的前军。”
陈砚舟没打断他。
“北凉有徐骁,有邓太阿,守得住。”王仙芝停了一下,“但守得住,和打赢,不一样。”
“您想让我做什么。”
“北莽军中,有一面镜子。”王仙芝说,“和斡难河大营里那面不同,那面是仿制品。真正的召血镜,在北莽王帐。它能感应所有接触过火麟脂的活物,无论距离。”
陈砚舟的手背。
金纹抖了一下。
“所以您一直感应得到我。”
“不止我。”王仙芝的声音没有起伏,“北莽的大萨满,从你在乐山斩杀火麒麟的那一刻,就盯上你了。”
陈砚舟沉默了一拍。
“那面镜子,得毁。”
“嗯。”
“您告诉我这些,是因为——”
“因为我守关,出不去。”王仙芝平静地说出这四个字,“二十年了,我离开烂陀山最远的一次,是往南走了三十里去捡一只受伤的鹰。”
他抬了抬下巴,方向是陈砚舟来时的路。
“三百里,我送了根手指过去,已经是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