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白云城主,叶孤城!(2/2)
陈砚舟和叶孤城同时回头。
谷道入口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中等身材,穿一袭灰色长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双手各伸出两根手指,并拢竖在胸前,像在夹什么东西。
他脸上带着一种很松弛的笑意,与叶孤城的冷峻和陈砚舟的沉稳形成鲜明对比。
“我找这地方找了两个月。”他走过来,目光越过两人,落在天坑里,“没想到门这么好开。”
叶孤城的手重新按上了剑镡。
“陆小凤。”
这名字从叶孤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但那两个字的分量却很重。
陈砚舟看了看叶孤城,又看了看来人。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旧识的紧绷感。
陆小凤摊了摊手,笑容不变。
“孤城兄别紧张。我对剑没兴趣。”他扬了扬手中两根并拢的手指,“我来,是因为有人托我带句话。”
“谁?”陈砚舟问。
“楚留香。”
陈砚舟的眼神动了。
陆小凤走到坑口边沿,蹲下身,往下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老楚让我告诉你——他锦囊里的东西只有一半是真的。剑冢是真的,逍遥子的遗物也是真的。但那八个字——”
他竖起手指,晃了晃。
“'以气叩剑'是他自已加的。”
陈砚舟的脸色沉了一分。
“真正的进入方式,他也不知道。他赌你会用逍遥丹的丹力去试。”陆小凤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试了,门开了,他赌赢了。但问题是——”
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你用丹力开的门,关不上。”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陈砚舟手背那层沉入深处的金纹突然跳了一下。
有人来了。
不止一个。
脚步声从三个方向传来。
西北方向的最重,是马蹄。不止一匹。
东面的最轻,几乎踩不出声响,但陈砚舟的火麟血脉感应到了一丝极微弱的金属气——有人携刃而来。
正南方的最奇特。没有脚步声。但地面在微微震动,频率极低极规律,像有什么东西在贴着地面滑行。
叶孤城的剑出鞘了三寸。
陆小凤退后两步,背靠石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的姿态很放松,但那两根手指始终保持着并拢的姿势。
陈砚舟把黄蓉往身后拉了一步。
黄蓉没反抗,但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
“蓉儿,你带旺财退到崖壁后面。”
“不去。”
陈砚舟偏头看了她一眼。
黄蓉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比剑还硬。
他不再劝了。
西北方向的来人最先现身。
三匹马,两骑一空。前面那骑上坐着一个老者,花白长髯,身穿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右手捏着一串佛珠,左手抓着缰绳。马匹普通,人也普通,但他出现在谷口的那一刻,整条谷道里的温度低了一截。
不是冷。是静。
他周身的气场把所有声音都吸了进去,连风声都变小了。
后面那骑上是个年轻女子,窄袖劲装,肩头背着一把天青色的弯刀。容貌平常,但眼神很亮,一直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老者在谷口勒马,目光扫过叶孤城和陆小凤,最后落在陈砚舟身上。停了两息。
“果然是你。”他的声音平淡,“逍遥丹的气味,老夫隔着八百里就闻到了。”
陈砚舟皱眉。
八百里?
“阁下是?”
“扫地僧。”陆小凤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陈砚舟听得见,“少林藏经阁的。一百多年没下山了。别惹。”
陈砚舟心里骂了一声。一百多年——这老东西属乌龟的?
东面的来人紧接着到了。
一男一女。男的约莫三十来岁,面容白净,折扇轻摇,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女的跟在半步之后,一身红衣,手持短鞭。
那男子进了谷口,目光先是落在天坑上,然后在叶孤城脸上停了一瞬,最后转向陈砚舟。
“陈帮主大驾,在下久仰。”他拱了拱手,折扇在掌心一收一开,“诸葛正我。六扇门总捕头。奉朝廷密令,前来清查此处古迹——”
“少来。”叶孤城冷冷打断。
诸葛正我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收起折扇,不再废话。
六扇门。陈砚舟把这三个字记下了。朝廷的人嗅觉也不慢。
正南方向的动静终于露了真容。
地面的震动停了。
谷道尽头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不对——滑出一个人。
他的移动方式不是走路,是整个身体平移向前,脚尖贴着地面,看不到迈步的动作,像一截影子从墙上揭了下来。
此人身材瘦长,穿一袭黑袍,面容隐在兜帽之下。但他靠近的瞬间,陈砚舟的丹田轰然震动。
逍遥丹的药力暴涨。
不是主动催发。是被动共鸣。
和那天碰到召血镜的感觉类似——但方向相反。召血镜是在抽取,而这个人……是在呼应。
黑袍人停在距离坑口十步的位置。他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睛。
苍老,深邃,瞳孔里有一层青光。
和陈砚舟吞丹之后眼中一闪而逝的那层青光——一模一样。
陈砚舟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也吃过逍遥丹。”
不是疑问。
黑袍人缓缓摘下兜帽。
一张干枯到近乎脱水的面孔。皮肤紧贴骨骼,几乎看不到肌肉。头发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但他的眼神活得不像这副身体——极清醒、极锐利。
“逍遥丹一共两枚。”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两片枯叶摩擦,“你吃了一枚。另一枚,在四百年前被我吃了。”
谷道内安静了三息。
叶孤城的剑全部出鞘。
陆小凤的笑容消失了。
扫地僧的佛珠停在指间,不再转动。
诸葛正我往后退了半步。
黄蓉的手搭上了陈砚舟的手腕。
“四百年……”她低声重复。
黑袍人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穿过天坑,落在最底部那柄无名剑上。
“那柄剑不是兵器。”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是钥匙。”
“什么的钥匙?”陈砚舟问。
黑袍人的目光从剑上收回,落在陈砚舟身上。
“逍遥子封在剑冢底下的东西——不是遗产。”
他的瞳孔里,青光跳了一下。
“是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