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6章 寄人篱下(1/2)
江流住进了村长家的柴房。
说是柴房,其实就是一间堆杂物的小屋子,在院子的角落里,紧挨着牛棚。
屋里堆满了干柴、农具、破旧的麻袋,只在角落里清出一小块空地,铺了几捆干草,就算是床了。
窗户没有糊纸,风从木格子中间灌进来,呜呜作响。
"先将就着住。
"村长说,
"等农忙过了,再给你收拾收拾。
"
"够了。
"江流说。
他不挑。
有屋顶遮雨,有干草垫背,比昨晚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强多了。
村长家是村里最殷实的户。
三间正房,青砖灰瓦,门窗都是新换的,门槛擦得锃亮。
两间厢房,一间住着周大柱和刘翠花,一间堆着粮食和杂物,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院子里养着两头黄牛、十几只鸡,角落里还有一棵老枣树,秋天的时候结满了红彤彤的枣子。
刘翠花站在正房门口,抱着胳膊看着江流搬进柴房。
"柴房里的柴不能动,
"她说,
"那是冬天烧炕用的。农具也不能碰,弄坏了你赔不起。就角落里那块地方是你的,别的地方不准占。
"
江流点头。
"还有,
"刘翠花走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院子里的鸡和牛你也不准碰。那是我家的东西,少了一根毛我找你算账。
"
江流又点头。
刘翠花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等他反驳或者不满。
但江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周大柱跟在她身后,经过柴房门口的时候,朝江流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快步追上了刘翠花。
江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正房门口,收回目光,走进柴房,在干草堆上坐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
这就是他暂时的家了。
他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的茅草屋顶。
脑子里空空荡荡的。
他不知道自已以前住在哪里。
是比这好,还是比这差?
是住大房子,还是住茅草屋?
是有家人陪伴,还是一个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隐隐觉得,自已以前住的地方,应该比这好得多。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不需要记忆也能感知到。
……
干活的日子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天不亮,刘翠花就在院子里喊:
"起来了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
江流从干草堆上爬起来,推开柴房的门。
天还没有大亮,院子里只有鸡棚里的公鸡在打鸣。
他走到水缸边,发现水缸空了。
"水没了,去挑水。
"刘翠花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江流拿起扁担和两只木桶,出了院子。
挑水要走半里路,到村口的水井去打。
天还没亮,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村道上回响。
井边有一个石砌的井台,上面长满了青苔。
江流把桶放下去,打了满满一桶水,提上来,倒进另一只桶里。
两只桶都装满了,挂在扁担两头,压在肩上。
六七十斤的重量。
他挑起来,往回走。
半里路,一刻钟。
来回一趟,肩膀就酸了。
他挑了八趟,把水缸灌满了。
然后劈柴。
院子里堆着小山一样的圆木桩,都是冬天砍下来晾干的,碗口粗,硬得像石头。
江流抡起斧头,一斧劈下去,木桩应声裂成两半。
一斧一个。
他劈了整整一个时辰,劈出来的柴堆了半个院子。
然后打扫牛棚。
两头黄牛的粪便堆了厚厚一层,臭气熏天。
江流用铁锹铲出去,一锹一锹地堆到院子外面的粪坑里。
然后喂鸡。
十几只鸡围着他咯咯叫,他把谷糠拌好了撒在地上,鸡们争先恐后地抢食。
然后犁地。
村长家有三亩水田,眼下正是翻地的时候。
周大柱自已犁了两亩,还剩一亩没动。
江流牵着牛,一垄一垄地犁过去。
天不亮就起,天黑了才收工。
回到柴房的时候,江流的腿都在打颤。
他的手掌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露出红红的嫩肉。
村长看到了他手上的水泡,叹了口气。
"翠花,
"他对刘翠花说,
"人家刚来,别安排那么多活。慢慢来,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
刘翠花正在厨房里刷锅,头也不抬:
"爹,咱家的活又不是我编出来的。三亩地、两头牛、十几只鸡,大柱一个人忙不过来,现在多了个人帮忙,多干点怎么了?再说了,管他吃管他住,多干点活不应该吗?
"
村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看着蹲在柴房门口的江流,眼中带着歉意。
江流朝他点了点头,表示没关系。
村长叹了口气,回屋去了。
周大柱从旁边经过,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在逃避什么。
江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
这个男人不是坏人,就是太懦弱了。
被媳妇管得死死的,连句话都不敢说。
但江流不怪他。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难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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