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市委秘书长(1/2)
欧阳震平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那个节奏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一片暖黄色的光斑,慢慢移动着,从茶几的边缘移到中间,又从中慢慢移向另一边。茶已经有些凉了,刘姨没有进来换,也许是不想打扰他们说话。
林晓没有催他。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欧阳震平脸上。他看着这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看着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他知道这个决定不好做。欧阳家不是普通人家,这个担子不是谁想扛就能扛的。他一个在外面流浪了三十年的人,突然回来,说要分担家族的责任,换作谁都要想一想。
欧阳丽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帕,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父亲,又看了看林晓,嘴唇动了几次,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孙宏斌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手里那份报纸已经放下了,眼镜也摘了,拿在手里慢慢擦着,不知道是在擦镜片还是在想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震平开口了。
“我要好好想想。”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沉,是那种知道事情重大、必须慎重对待的沉。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放在扶手上,一动不动。
林晓点了点头。他知道老人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东西,不能逼他。三十年没见的孙子,突然回来了,一回来就要参与家族大事,换作谁都要想一想。
“您好好想想。不过还是尽快决定,时间不等人。”林晓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很平,但意思很清楚。
欧阳震平看了他一眼。那个目光里有审视,有掂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赞许,又像是意外。他没有想到林晓会说出“时间不等人”这样的话。这个孙子,比他想象的要果断。
“好。”欧阳震平只说了一个字。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欧阳震平忽然想起什么,他转过头,看着孙雅茹。
“雅茹,把东西拿来。”
孙雅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到书架前。书架靠墙,占了整整一面墙,红木的,漆面很亮,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着各种书籍,有精装的、有平装的,有新有旧,但排列得很整齐。
孙雅茹的手没有伸向那些书,而是伸向书架最底层的一个抽屉。她蹲下来,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拿着信封走回来,递给欧阳震平。
欧阳震平接过去,看了一眼封面,没有打开,直接递给了林晓。
林晓接过来,手指捏了一下信封,很厚,里面装着的不是几张纸。
“这是你父亲死亡的原因。我让人调查的。”欧阳震平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愿意提起的事,“你父母去世的时候,林有为在附近出现过。这是基于你的经历之后,倒推出来的。”
欧阳震平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当年你父母死的时候,煤气中毒。冬天,烧煤炉,门窗紧闭,一氧化碳中毒。这种事在那时候太多了,每年冬天都要死好多人。没有人怀疑,没有人调查,也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村子附近多了一个陌生人。”
他抬起头,看着林晓。
“但你的经历,让我们把这两件事连在了一起。林有为为什么收养你?为什么要跑到那个村子附近?为什么偏偏在你父母死后,把你带走了?”
林晓攥紧了那个信封。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有拆开,就那么攥着,指节泛白。
“怎么处理,全部交给你。”欧阳震平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林晓的心里。
林晓抬起头,看着欧阳震平。他的目光很平静,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咬紧了牙关。
“你放心。”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而是一种冰冷的、确定无疑的东西。像是判决。
欧阳震平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点了点头,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放心,又像是心疼。
欧阳丽在旁边用手帕捂住了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肩膀在微微发抖。孙宏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林晓把信封攥在手里,没有拆开。他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不想在这里看,不想在他们面前看。那些东西,他要自已一个人看,一个人消化,一个人决定怎么做。
他没有忘记林建国。那个花衬衫、金链子、叼着烟站在银行柜台旁边的男人。那个在监控里笑得没心没肺的男人。那个把他推到车轮底下的男人。他出来了,取保候审,还在外面逍遥。现在还在澳岛?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林建国这个人,手里一定已经输了不少钱。他联系过孙那两个做旅游生意、在澳岛有门路的人。他让他们带林建国去玩玩,去澳岛玩玩。他给他们打了钱,当做注资旅游公司的条件之一。他不知道林建国已经输了多少钱,但他知道,迟早会有人告诉他。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澳岛那边,该联系一下了。不能总是等着,得主动问问。他抽空要给那两个人打个电话,问问林建国的情况,问问他在那边玩得怎么样,输了多少,还能不能再玩几把。
他的思绪忽然被一件别的事打断了。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欧阳丽。
欧阳丽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头发盘在脑后,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金耳环,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低调。她比欧阳震平年轻不少,但在政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身上的气质跟普通女人不一样。她的腰背很直,说话不紧不慢,看人的时候目光专注,但不咄咄逼人。
林晓看着她,开口了。
“姑姑,你知不知道,望海市委或者市政府或者是证监会,有没有姓冯的官员?”
欧阳丽愣了一下。她放下手帕,看着林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为什么问这个?”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谨慎。
林晓说:“在我被证监会带走的时候,有人帮了我。我出来后,望海证监局的负责人老褚跟我说了一句话,‘替我告诉老冯,我过几天找他喝酒。’”
欧阳丽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林晓继续说:“我不知道老冯是谁。老褚以为我认识他,但我不认识。后来我想了很久,我认识的人里,没有姓冯的。有资格让老褚替他办事的,级别不会低。所以我想问问您,望海那边,有没有姓冯的领导?”
欧阳丽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有一个。”她顿了顿,“望海市委秘书长,姓冯。叫冯建国。”
林晓心里一震。冯建国,望海市委秘书长。这个位置,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市委秘书长,市委的大管家,直接服务市委书记,协调各个部门,但位置关键。老褚是望海证监局的负责人,级别不低,但跟市委秘书长比,还是差着好几级。如果是冯建国打的招呼,老褚不能不办,也不敢不办。
但问题来了。他认识冯建国吗?不认识。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没有任何交集。冯建国为什么要帮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