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小鬼子的疯狂(2/2)
弹药只剩三成。
粮食还能撑五天。
而鬼子。
有飞机。
有大炮。
有坦克。
我们拿什么守?”
“拿命守!”
赵登禹一拳砸在桌上。
震得茶杯跳起来。
茶水洒了一地。
“人在阵地在!
我赵登禹的132师。
还剩八千弟兄!
八千条命。
够换鬼子一万!”
“然后呢?”
佟麟阁反问。
声音陡然提高。
“你死了。
132师拼光了。
北平就守住了?
鬼子就会退兵?
赵师长。
打仗不是拼命。
是拼脑子!”
“我没你那么多脑子!”
赵登禹吼道。
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
“我就知道。
当兵的。
守土有责!
北平是我们守的。
就是死。
也得死在城墙上!”
“死容易!”
佟麟阁也站了起来。
镜片后的眼睛通红。
“可你死了。
北平的百姓怎么办?
鬼子进城。
烧杀抢掠。
奸淫妇女。
你在地下看着?!”
赵登禹语塞。
拳头攥得嘎嘣响。
指节都白了。
“麟阁得对。”
宋哲元终于开口。
声音疲惫不堪。
“我们死了。
是痛快。
是壮烈。
可北平城一百多万百姓。
都得给我们陪葬。”
他缓缓站起。
走到窗前。
窗外。
北平的夜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今天下午。
我去了一趟永定门。”
宋哲元背对着两人。
声音有些发颤。
“城门口。
跪了上百个百姓。
有老太太。
有妇女。
有孩子。
他们跪在那里。
求我们别撤。
我们撤了。
他们就活不成了。”
“我……”
他肩膀微微发抖。
“我没脸见他们。”
屋里死寂。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火星溅起。
又熄灭。
良久。
宋哲元转身。
脸上已恢复平静。
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我们必须撤。
撤到保定。
和龙啸云会合。
保存实力。
以图再战。
这是唯一的活路。”
“军座!”
赵登禹还想争。
“这是命令。”
宋哲元打断他。
声音不容置疑。
“拂晓。
鬼子总攻。
132师守南苑。
能守多久守多久。
37师守宛平。
38师守广安门。
守到午夜。
然后……”
他顿了顿。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带着血腥味。
“交替掩护。
向永定门撤退。”
赵登禹死死盯着宋哲元。
眼睛红得吓人。
像要吃人。
半晌。
他猛地一跺脚。
震得地板都颤了。
“好!我守!
但我有个条件!”
“。”
“我守南苑。
守到最后一兵一卒。
但军座你得答应我。
撤退的时候。
百姓先走。
伤员先走。
学生先走。
当兵的。
断后!”
宋哲元看着这个山东汉子。
看了很久。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
然后。
他重重一点头。
“我答应你。”
赵登禹笑了。
笑得惨然。
露出两排白牙。
“有军座这句话。
我赵登禹就是死在南苑。
也值了。”
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
又停住。
回头。
“军座。
佟副军长。
保重。”
门开了。
又关上。
砰的一声。
震了墙上的一点灰尘。
屋里。
只剩下宋哲元和佟麟阁。
“麟阁。”
宋哲元突然。
“你家人……送走了吗?”
“送走了。”
佟麟阁点头。
“昨天坐火车去的保定。
龙啸云的人接了。
安排得很好。”
“那就好。”
宋哲元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放在桌上。
信封很薄。
只有一页纸。
“这是我写给龙啸云的信。
如果我死了。
你交给他。
告诉他。
我宋哲元对不起北平的百姓。
但我对得起身上这身军装。”
佟麟阁拿起信。
心折好。
揣进贴身口袋。
贴着心脏的位置。
“军座。”
他犹豫了一下。
“您觉得……龙啸云。
真能打赢吗?”
宋哲元没回答。
他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幅字。
是他自己写的。
还我河山。
四个大字。
铁画银钩。
在摇曳的烛光下。
像四把出鞘的刀。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打赢。”
宋哲元轻轻抚过宣纸。
指尖划过每一个笔画。
声音很轻。
“但我知道。
如果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死光了。
中国的天。
就真的黑了。”
他转身。
看着佟麟阁。
眼神坚定。
“所以。
你得活着。
带着弟兄们活着撤出去。
撤到保定。
见到龙啸云。
告诉他——”
宋哲元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北平。
我们丢的。
但总有一天。
我们要亲手拿回来。”
佟麟阁重重点头。
眼泪掉下来。
砸在地板上。
啪的一声。
碎了。
窗外。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
一声。
又一声。
天。
快亮了。
一丝微光。
从窗缝里透进来。
照在那幅“还我河山”的字上。
也照在两个军人。
挺直的脊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