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酒馆演讲（2/2）

穿工装的男人把手机放下了。格子衬衫的男人坐直了一点。年轻女人抬起了头。

男人继续。“我不是在谁对谁错。我的是数字。劳工局的数字，人口普查局的数字，美联储的数字。都是公开的，新闻不报，但你们自己可以查。

你们猜猜，这个国家最有钱的那一百个人，他们的财富加起来，比底层一亿五千万人的财富总和还多。一百个人，对一亿五千万人。”

酒馆里安静了。电视里的棒球比赛还在播，但没有人看。旁边桌的人也开始转过头来。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自己的医保账单。”男人。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敲钉子。

“我给你们念几个数字，我专门查过。一个救护车，把你从家里拉到医院，三公里路，账单两千五百块。一个急性阑尾炎手术，住院两天，账单四万三千块。一个癌症化疗，一个疗程，账单八万到十五万不等。你们谁手上有这么多钱？”

没有人回答。穿工装的男人把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

“每年因为这个国家有一百万人破产。不是因为赌博，不是因为吸毒，不是因为挥霍无度。是因为生病了。生了一场病，然后一辈子的积蓄就没了。”男人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这不是人的错。这是那个国家的错。”

“国家的错？”

“对。”

“你们想想，是谁设计了这样的医保制度？是谁允许医院开出四万三的账单？是谁让药厂把胰岛素的价格定到三百块一瓶？制造一瓶胰岛素的成本不到十块钱。三百块，翻了三十倍。这中间的二百九十块钱去了哪里？”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扫过去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

“去了保险公司。去了药厂的高管。去了那些在国会山游的职业客。那些客每年花几十亿收买议员，让他们不要通过控制药价的法案。

几十亿。这些钱从哪来的？从你们的口袋里来的。从你们的医保账单上来的。”

男人看了一眼酒馆里的人。除了吧台后面那个酒保还在擦杯子，其他的人几乎都把目光转向了他。有人端着酒杯站着，有人侧着身子坐着，有人把椅子转了个方向。没有一个人话。

“我再一个数字。”男人的声音又稳又沉。“你们知道这个国家有多少人背着学生贷款吗？一亿四千万。不是一百四十万，不是一千四百万，是一亿四千万。

将近一半的人，都在还学贷。平均每人欠三万七。三万七千块，利息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八。还完的时候，利息比本金还多。”

他顿了一下。

“我认识一个年轻人，二十三岁，大学毕业三年了，在物流公司上班。他每个月还学贷六百块，要还二十年。二十年后，他四十三岁了。

他从二十三岁到四十三岁，最好的二十年，每个月六百块，全还给了银行。这二十年他不能买房，不能结婚，不敢生孩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打工，还钱，打工，还钱。一直还到四十三岁。到时候他攒下的钱，还不够付一套房子的首付。”

酒馆的角里，那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把啤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着男人，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沙哑地开口了。

“你这些，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

男人转过头，看着那个老头。他没有立刻回答。酒馆里所有人都看着他，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变得又紧又闷。

然后他开口了。

“我刚才的那些，都是事实。事实摆在这里，谁都改不了。物价涨了，学贷还不完，医保买不起，工厂关门了。

这些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你们被赶出房子，被拒绝理赔，被裁员，被银行收走一辈子的积蓄。你们以为这是命。”

他停了一下，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一个字都比刚才更重了。

“但是我认为，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