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风向变了,百姓的舆情转向(1/2)
郑士利,洪武四年辛亥科的二甲进士,今年四十三岁。
他这辈子做过最胆大的事,是在空印案发的时候,独自上了那道奏疏。
画舫案牵出的空印弊案,陛下震怒,下旨彻查全国各布政司用空白盖印公文预填税赋数目的积弊,主印官员一律处死,副官杖一百充军。
消息传出的当日,六部衙门哭声震天。
郑士利那时候还在户部当主事,眼睁睁看着同僚们被锦衣卫的人从值房中拖走,有的跪在地上抱着门槛不肯松手,有的瘫软在廊下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知道空印是怎么回事。
各省送京的税赋账册,路途遥远,数目与户部核对时往往有出入,一有差错就要打回重造,可公文上的布政司印信却必须回到原省才能重盖,一来一回少则三五个月,多则大半年。
于是各省便带着事先盖好印的空白文书进京,待数目核准后再填写,已是沿用了十几年的惯例,从元朝就开始了。
有人借此中饱私囊,这不假。
可更多的人不过是按着前任教的法子办差,从未贪过一文钱。
郑士利写了八千字的奏疏,说空印乃前朝遗留弊政,朝廷此前并无明令禁止,不教而诛非圣君所为。
奏疏递上去的那个晚上,他在家中把妻儿的后事都安排了。
第二天他被押进了宫,陛下当面骂了他半个时辰,骂到最后把奏疏摔在他脸上。
是吴王殿下替他说了话。
殿下说,此人虽迂,但敢在满朝缄默时独自进言,杀了他,往后谁还敢跟陛下说真话。
陛下最终没杀他,贬到了鸿胪寺当少卿,从此坐了冷板凳。
殿下对他有恩。
可他是浙江宁海人。
浙江会馆的事闹出来之后,同乡同年的书信雪片般飞到他案头,有哭诉的,有请他出面说情的,有咒骂锦衣卫的。
他在户部的旧日同僚何子清亲自登门,说午门伏阙需要更多人壮声势。
郑士利拒了三回,第四回的时候,母亲从宁海寄来家书,说族中几位长辈听闻杨孟载被押入诏狱,气得卧床不起。
所以,他去了午门。
跪下的时候,他在心中默默说了句:殿下,我针对的是锦衣卫这把刀,不是您。
他不知道殿下能不能听见。
……
第三日清早。
郑士利坐在轿子中,膝上摊着最新的《金陵辣晚报》。
头版登的是秦淮侠女沈浣秋的故事。
这个名字他起初只当是话本里的虚构人物,报纸的报道却将事情从头到尾写了个明白。
沈浣秋本是秦淮河上的女子,因家族旧怨被倭寇胁迫多年,最终在逃亡途中只身下毒,以银簪刺杀五名东瀛武士,斩断如瑶与杨孟载的逃亡之路。
报道写得平实,没有添油加醋,甚至末尾引了锦衣卫到达现场时的记录:
沈浣秋为诱杀倭寇,刻意自服毒药以身设局,事毕毒发昏迷不醒。随行医匠当即施以格致院最新创制的软管洗胃秘法施救,方才勉强保住性命,此刻仍在医馆静养救治。
自消息传开后,金陵城中百姓自发往医馆送去书信与补品,连外府州县都有人托驿站捎来平安符,医馆门前的供桌上堆满了为她祈福的香烛。
沈女侠孤身对抗倭寇的义举,如同一簇烈火点燃了金陵百姓积压已久的愤懑,满城上下反倭抗倭的情绪彻底被引燃,对倭寇的憎恶与愤恨席卷了整座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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