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另一种层面上的夸张(2/2)
宋孤城连出差都放心不下她,这样的温柔让她感觉眼眶发热,赶紧又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车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车子拐进了半山别墅的铁艺大门。
宋孤城先下车,然后回身朝秦之饴伸出手。
秦之饴扶着他的手下了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宋奶奶出去打牌还没回来,说是要在外面吃完饭,让他们别等。
张妈今天做了一桌子菜,一边给秦之饴盛汤一边说:
“少夫人,这乌鸡汤里面放了当归和红枣,补气血的。您这两天身子虚,多喝两碗。”
“谢谢张妈。”秦之饴接过汤碗,用勺子搅了搅,低头喝了一口。
宋孤城也不断的给她夹菜,生怕她不够吃似的。
吃完饭,两人就回了房间。
秦之饴推开衣帽间的门,从柜子里拿出行李箱,平放在地上。然后拿出三天的衣物放到床上整理。
她又去浴室里把宋孤城的剃须刀、须泡、牙刷装进一个防水的小袋子里,塞进行李箱的侧面口袋。
宋孤城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秦之饴蹲在地上给他叠衣服。
她叠得很认真,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袖子对折,再沿着衣领对折,叠得方方正正的。
“不用带那么多,我尽快回来。”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万一对方拖延呢,你一个大总裁总不能没有换洗的衣服吧。”秦之饴头也不抬。
宋孤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老婆。”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秦之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没有啊。”她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你今天怎么了,老觉得我不高兴,又觉得我有事瞒着你。”
宋孤城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秦之饴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把目光移开了。
“我、我去洗个澡。”
她站起来,从他身侧绕过去,逃也似的快步走进了浴室。
宋孤城蹲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浴室门口的背影,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从兜里摸出手机,给阿彪发了条信息。
“今天大嫂在工作室,除了李梦的事,还有没有别的异常?”
很快,阿彪就回了过来。
“没有啊老大,我看大嫂一天都在工位上,中午和同事一起吃的饭。”
宋孤城看着这条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既然不是工作上的事,那她在不开心什么?
她刚才洗澡走得那么快,明显是不想让他再问下去。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宋孤城攥着手机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算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再说。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秦之饴从浴室里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淡粉色的真丝睡裙,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宋孤城靠在床头,看见她出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老婆,过来。”
秦之饴走过去,坐到床边。
宋孤城把毛巾从她头上取下来,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散落下来。
他打开吹风机,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一点一点地帮她吹头发。
暖风呼呼地吹着,他的指尖在她头皮上轻柔地拨弄。
秦之饴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熟练认真的动作,心中对他的温柔更加贪恋。
可想到自己不孕,她的心就好痛,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
宋孤城瞄到她突然攥紧的手,吹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总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秦之饴有事瞒着他。
关掉吹风机,秦之饴刚要起身去梳头发,就被他一把从后面搂住了。
宋孤城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
“我的老婆有心事。”他低声说,语气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秦之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宋孤城在她耳边接着说,“但是我在这儿,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随时都在。”
秦之饴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泪意汹涌。
她咬着嘴唇,把快要涌上来的泪意拼命压了回去。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只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能告诉他。
至少现在不能。
孩子,对于夫妻来说,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她怕她一说出来,他们之间的感情瞬间崩溃。宋孤城对她的所有好,所有温柔都会不复存在。
等明天宋孤城出差了,她去医院问问医生治愈的希望有多大再说吧。
宋孤城感受到了她的僵硬,但没再追问。
他把她的身体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明天我还要早起赶飞机。”
他掀开被子,让秦之饴躺进去,自己也跟着躺下,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宋孤城关了灯,秦之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闭上眼,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又是一片混乱。
黑暗中,宋孤城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眼睛却望着天花板。
自从他和秦之饴完全在一起后,他们的感情直线升温,可以说如胶似漆、无话不说。
可现在秦之饴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让她连说都不肯跟他说?
——
——
镜头拉回柯玲那边。
三个小时以前。
罗湛的车子驶上盘山公路的时候,夕阳正把半边天空烧成橘红色。
远处的建筑隐约可见,灰瓦白墙,掩映在高大的梧桐树丛中。
柯玲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遮阳板上的镜子最后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干净,眼底虽然有些紧张,却透着一股倔强的亮光。
车窗外的世界像是被换了滤镜。
市区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安静。
车道两侧的梧桐树至少有几十年树龄,枝干粗壮。
这里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一扇高大的木门,门后是望不到头的私家花园,隐约能窥见一角飞檐或是中式庭院的月亮门。
“你们家住这儿?”柯玲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嗯,从小就住这儿。”罗湛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随意,“嫌远,我自己搬出去住了。”
柯玲没说话。
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不是自卑,而是一种清醒的抽离感。
——就好像在看一部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电影,画面精致考究,但她知道那不是她的世界。
车子在一栋铜绿色的大门前减速,门口的安保岗亭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
他看见车牌便笑着点了点头,按下遥控器,两扇沉重的铁门无声地朝两边滑开。
柯玲注意到门柱上嵌着一块黄铜铭牌,上面只刻了两个字:罗宅。
车开进去之后,柯玲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宅子”。
她之前去宋孤城家的别墅参加生日party时,觉得宋家那栋现代别墅已经够夸张了,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似的。
但眼前这栋罗家老宅,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夸张”。
它不新,甚至刻意保留着岁月的痕迹,但那种痕迹本身就是一种宣告:我们家富了很多代了,很有钱。
柯玲粗略估算了一下,光这个院子,都跟她们家小区差不多大了。
罗湛停好车,一个穿着白色短袖制服、黑色长裤的中年女人已经笑着迎了上来。
“二少爷回来了。”她嘴上恭敬的说着,目光已转向刚下车的柯玲。
她不动声色地将柯玲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是一种训练有素的打量,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但柯玲还是感觉到了。
她从这个阿姨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微妙的审度。
“这位就是柯小姐吧?快请进,太太在客厅等你们呢。”
“这是吴妈,在我们家二十多年了。”罗湛低声跟柯玲说了一句。
柯玲点了点头,跟着他朝正门走去。她吸了口气,把肩膀打开,下巴微微抬起。
怕什么,来都来了。
房子里的玄关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深色的实木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门口摆着一张中式的翘头案,案上供着一尊白玉观音,旁边是一只青花瓷的香炉,里头燃着檀香,淡淡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
穿过玄关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黑白老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早期的衣服,男的长袍马褂,女的旗袍卷发,面相都和罗湛有几分神似。
柯玲的目光从那些照片上掠过,心里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这不是普通的有钱,这是世家。是有根基的,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和体面。
而这种人家,最看重的东西往往不是钱。
是门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