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章 乐天的秘密(2/2)
幼安拿出一锭银子放在她的手里,老邢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把银子揣进怀里,清清嗓子,说道:“高娘子自从住了进来,杨大太太和杨大老爷便总是吵架,杨大太太甚至还搬去了姐姐家小住,杨大太太的娘家是外地的,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这才住到姐姐家去。
她在姐姐家住了十几天,杨大老爷才去把人接回来。
回来当天,又和高娘子吵了一架。
没过几天,杨太监便听到了消息,出宫了一趟。”
幼安微微吃惊,杨文俊竟然因为姑嫂不和的事情出宫了,看来对自己的这一对养子养女还是很重视的。
老邢继续说道:“杨太监只在家里待了两个时辰,但显然效果很好,从那以后,杨大太太和高娘子便没有再吵过架。
不过,从那以后,高娘子便频频出门,杨大太太也没有给她张罗亲事,高娘子出门常去的地方是松林禅寺,就是韩太夫人以前住过的松林禅寺。”
幼安又是一惊,自从韩太夫人亡故之后,她已经快把松林禅寺这个地方忘记了。
没想到这位高娘子竟然会经常去松林禅寺。
“她是自己一个人去,还是和闺中密友一起去?”幼安问道。
老邢不耐烦了:“我这不是正说着吗?你急什么?”
幼安忙道:“不急不急,你慢慢说。”
老邢白她一眼,继续说道:“就在杨太监来过之后,隔了几天,杨家便多了两个丫鬟。
不知道是从哪里买来的,年纪全都不小了,都有二十多岁了,但是没嫁人,都还是姑娘家的打扮,一个叫小婵,一个叫小娟。
高娘子每次出门身边都带着这两个丫鬟,这两个丫鬟很高傲,在府里谁都不搭理,只认高娘子一个人,就连杨大太太也支使不动她们。
你刚刚不是问我高娘子的闺中密友吗?
没查到她有什么闺中密友,他出门只带着这两个丫鬟,可谓形影不离。
还有就是一般人去寺院上香,都是初一或者十五,可这位高娘子不同,初一十五她从来不去。
好了,我知道的事情就是这么多,你可以走了。”
老邢的正业是给夫人小姐们暗地里放印子钱,就像刚才那个丫鬟,一看就是替自家主子过来拿收益的,这种事见不得人,老邢现在赶幼安走,十有八九是过一会儿还有金主过来。
幼安没有久留,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便带着江霞走了。
回去的路上,江霞说道:“东家,那个什么小娟和小婵,听起来像是我和江虹这样的人。”
幼安也有同感,否则谁家会买两个二十多岁的丫鬟,一般人家丫鬟到了二十岁,早就应该放出去了,哪有特意去买的。
除非她们是武功高强的武婢。
“还有这位高娘子去松林寺的日子,都要避开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也就是避开人多的那两天,挑着清静的时候去,显然是不想被人遇到,说不定是要做见不得光的事情。”江霞说道。
这一点幼安也想到了。
当初她为了能把那件襁褓送到韩太夫人面前,接连多日都去松林寺,除了初一十五,松林寺平时的香客并不是很多,但是初一十五就不一样了,摩肩接踵,人挤人,人挨人,放眼望去,都是人。
但是真正的香客还是要挑着初一十五去寺里上香,哪怕人再多,他们也要去。
由此可见,这位高娘子去松林寺,并不是冲着上香去的,她有其他目的。
韩太夫人已经死了,高娘子还要再去松林寺,是去做什么?
虽然老邢没有查出高娘子和季家二太太之间有来往,但是幼安还是认为高娘子就是玉大奶奶。
幼安刚刚回到铺子,白粥就来了:“阳东家,我家王爷有请。”
幼安心中一动,莫非是杨家的事情有消息了?
事实证明,幼安果然猜对了。
只是幼安没有想到这一次还是那家酒楼,酒楼里却是一片喧嚣,客似云来,和以往的冷清完全不同。
幼安想起昨天才喝燕荀说过的那番话,不由莞尔,这位瑞王爷的执行力还挺强的。
看到幼安进来,燕荀便迫不及待地问道:“阳娘子进门时可看到了,本王这酒楼的生意如何?”
幼安点点头:“酒楼的生意很好,王爷财源广进。”
燕荀眉开眼笑,心情大好,阳娘子可真会说话!
幼安步入正题:“王爷让草民过来,可是杨家的事情有眉目了?”
“有了。”燕荀取出一幅画像,对幼安说道,“本王已经让季家二太太辨认过这幅画像,她认出这就是玉大奶奶。”
幼安拿过画像细看,画像上的女子五官秀丽,并不认识。
“这位就是杨家的那位高娘子?”幼安问道。
“对,这就是她,千真万确。”
燕荀只是回答了幼安的问题,却是只字不提,为了画出这幅画像,他亲自潜入杨府,险些被那两名武婢发现。
幼安感慨:“王爷麾下能人云集,草民佩服之至。”
燕荀想说,什么能人云集,这就是我画的,我画的。
算了,还是不说了。
他忽然有些落寞,再抬头时,重又神采奕奕。
“其实那件事,我皇兄和皇嫂,首先怀疑的就是太后,可是太后拒不承认,而且我们也没有任何证据。”
幼安知道燕荀口中的那件事是什么?
就是当年用死婴换走长安的那件事。
不用幼安说话,燕荀自顾自继续说道:“长安出生时,我皇兄尚未真正亲政,正是最艰难的时候,太后不想让皇兄在那时诞下嫡长子,这是非常正常的。
一旦皇兄有了儿子,且这个儿子还是由皇后所出,那便是皇朝的继承人,即使未封太子,也等同太子,连太子都有了,如果还不让皇帝亲政,这就说不过去了,那些老臣们即使冒着会被太后一党清算的风险,也要据理力争。
但是如果这个孩子死了,或者生不出来,那么情况就不同了。
唉……”
燕荀说到这里,打住了话头,发出一声长叹。
幼安心里一阵抽痛,所以她的哥哥就成了权力较量中的牺牲品。甚至于当年没死,十几年后再死一次。
燕荀苦笑一下:“其实后来大哥虽然亲政了,但起初的那十来年,他的处境也非常艰难,也就是最近这十年,朝堂才稳定下来。
而我的处境比皇兄也好不到哪去,十岁之前,我几乎每隔几个月就要被人暗杀一次,那些杀人的招数,我都见怪不怪了。
我们兄弟都是苦命人。
没办法,谁让武帝的后人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