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0 章 李承安(2/2)
医生端着搪瓷盆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也不慌,把盆交给旁边的助产士,摘下口罩了一句:
“恭喜总统,七斤三两,母子平安。夫人在里面,精神好得很。”
陈若兰靠在床上,头发散在肩膀上,脸色有点白,但眼睛还是十分明亮。
李佑林走过去,她还对他笑了笑。
怀里那个的襁褓,蓝底白花的棉布,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在无意识地轻轻噘着。
李佑林在床沿坐下,陈若兰把孩子往他臂弯里递。
他接过来,那个人儿轻得让他不敢用力,头靠在他的臂弯里,呼吸细得像猫一样。
他没话,低头看了很久。陈若兰伸手把他额前一缕掉下来的头发拨回去。
这个动作她平时不做,今天大概是觉得他额头上有一层细汗,不太像平时的总统。
天黑下来的时候,侍卫长进来德公的飞机已经地了。
军机从定襄府起飞,一时到长安军用机场,换轿车直接开进青龙坊。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裹在襁褓里的熟睡婴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右手食指碰了碰孩子露在外面的手,孩子的手指也跟着动了一下。
德公直起身来,又看了孩子一眼,再转头看李佑林,嘴角往下一撇,声调不高,但中气很足:
“这才是我的亲孙子啊。”
完又瞥了李佑林一眼。
这一瞥的意味在桂系老人圈子里有个专门的词,叫“柳州眼神”。
当年李佑林一夜之间从文弱书生变得能掐会算,德公在柳州指挥部里就经常用这种眼神看他。
李佑林靠在门框上,还在傻呵呵的看着这一幕呢。
陈若兰看看德公,又看看李佑林,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也没问。
德公在床沿坐下,又把孩子的手拨了拨,问:“名字起了没有?”
李佑林回过神来,回道:“没有,等父亲您起。”
德公没有推辞,他的目光还在孩子脸上,仿佛早就想好了一般,脱口而出:“承安,李承安。”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德公接着:“这个承,不是让他接着打仗,是让他记住,这土地得来不易。
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仗,这片土地也该安定了。
从他这一代起,要做的事不是打天下,是安天下。”
他话的时候,孩子的手一直抓着他的食指,没松开,脸上还露出微笑。
陈若兰低头对孩子轻声了一句,语气里有一点初为人母的怯:“承安,你有名字了。”
当晚德公在这里歇下了。
他上了年纪,坐了这么久的军机,又在产房里站了许久,膝盖有些僵。
陈母给他端了一碗热汤进去,出来的时候把门轻轻带上,对着天井里的柚子树发了会儿呆。
她今天洗的白布还搁在天井边上,已经晾干了。
第二天,消息在李佑林的示意下传出去了。